壕沟里埋伏的弓弩手调了方向,箭雨朝山壁上扫过去。那些往上爬的沙蝎兵被射下来四五个,剩下的缩在石缝里不敢动了。
风筝在谷口上空飘着。
竹骨架撑着桐油细绢的翼面,被山风托着,悬在半空。风筝底部的铜管里,两片水晶磨成的透镜把谷底的画面放大了好几倍。铜管旁边的小铜镜在晨光里一闪一闪,把信号打到对面山头的了望哨上。
了望哨的人看到铜镜的反光,举旗。旗语传下去,山坡上的弓弩手根据旗语调整射击方向。
谷底。
月氏二王子的视力恢复了一些。
他看到了冲下山坡的大乾士兵,看到了谷口的火,还有满地的同伴尸体和那些壕沟、绊马索。
他意识到军饷、溃败、甚至那个太子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圈套。
他拔出大弯刀,吼了一声,劈翻了冲到面前的一个大乾士兵。刀身上溅了血,他抹了一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身边还有二十来个亲卫。这些人是沙蝎里最精锐的一批,震撼弹炸完之后恢复的快,立刻围成了一个圆阵,把二王子护在中间。
弯刀朝外,背靠背。
但他们已经被三千人包围了。
卫琳的刀手从三个方向压过来。前面是步兵,后面是弓弩手,头顶还有林大雄的风筝在盯着。
二十来个人的圆阵,每一息都在缩小。
外围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弯刀劈出去,被两三把刀同时架住,然后另一把刀从侧面捅进来。倒一个,圈子就小一圈。
二王子推开身边的亲卫,提着大弯刀往外冲。刀锋横扫,劈开了两个挡路的大乾士兵,第三刀砍出去的时候,力气已经不够了。刀只砍进了对方的肩甲,没透。
然后一柄长剑从侧面刺过来。
剑尖穿过了他右手的手腕。
二王子的大弯刀脱手了。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脆,铛的一声,在喊杀声里几乎听不见。
他用左手去够刀,膝盖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跪倒在碎石地上。
季永衍站在他面前。
银甲上全是刀痕和血迹,左肩上那半截断箭还翘着,脸上糊着血和灰。但他站的很稳。长剑收回来,剑尖抵在二王子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