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之的身体僵了。
“还是说——”
季永衍往前迈了一步,距离张敬之不到四尺,“张大人觉得,现在应该先议储君?”
张敬之的脸一下子白了。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孤今天把话搁在这儿。”
季永衍的手搭在剑柄上,拇指扣着剑格,声音压了下来反而比刚才更冷。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议储君、动国本,以谋逆论处。”
他停了一下。
“先斩后奏。”
殿里安静的能听见烛火烧灯芯的噼啪声。
钱仲明的两条腿软了,又想跪下去,硬撑着没跪。
他身后的幕僚赵安国已经把头低到了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张敬之退回了队列里,低着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季永衍的手从剑柄上松开。
“散朝。”
——
承乾宫偏殿的灯还亮着。
季永衍推门进去的时候,靴底的血已经干透了,踩在地上沙沙的响。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身上的蟒袍被夜风吹的贴在背上,左肩的白布渗了一小片暗红。
梦思雅靠在软榻边上,面前的小几上搁着一碗汤,还冒着热气。
她听见脚步声,抬了抬头。
“回来了。”
季永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蟒袍太硬他坐着别扭,手伸到腰后解玉带的搭扣,扯了两下没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