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稻草堆上。
囚服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散着,金步摇没了,凤冠没了,脸上的辣椒粉残渣被擦掉了,但眼眶还泛着红。
她坐的很直,背脊挺着,下巴微微扬起,哪怕穿着这身囚服,坐在这堆烂稻草上,她也没有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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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永衍在铁栏外面站住了。
两个人隔着铁栏对视。
太后先开了口。
“来审哀家?”
她嘴角往下撇了撇,鼻子里哼出一个气音。
“拿什么审?你那些密信?还是那个月氏野人的口供?”
季永衍没搭腔,他把一张矮凳拖过来,在铁栏外面坐下了。
腿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平视着铁栏里的人。
“解药在哪?”
太后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笑出了声,笑的肩膀都在抖。
“你倒是直接。”
“不想跟你绕弯子。”
“不绕弯子?”太后收了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冷下去,“你从小就不跟哀家绕弯子,三岁的时候摔了碗,你娘让你跟哀家道歉,你站在那,嘴抿着,一个字不说。”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搓着囚服上的粗麻布。
“你娘——季永衍,你可还记得你娘是怎么死的?”
季永衍的脊背僵了一瞬。
太后把这个反应收进眼底,继续说。
“你娘是个好人,温柔,贤惠,长得也好看,先帝很喜欢她,喜欢到什么程度呢,皇后怀着孕的时候,先帝在她宫里待了整整三个月,一步都没来看过哀家。”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搓布料的手指。
“哀家是先帝的正宫,十六岁嫁进来,什么都给了他,给了他沈家的兵权,给了他沈家的人脉,给了他这把龙椅,他拿什么回报哀家?拿一个妾室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