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圆心戳了一下。
“它指向的地方,就是城西四十二里,静灵苑,但不是正门。”
他在圆心旁边标了一个叉。
“是陵园后山,西北角,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如果真藏了东西——在地下。”
季永衍盯着那个叉号看了很久。
梦思雅在披风底下翻了个身,嘴里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季永衍抬起头,看着林大雄。
“明天,我带人去静灵苑,但不走明路。”
他从腰间摸出铜牌,拍在桌面上。
“对外放消息,说我去城北大营巡防,卫琳带一队人从北门出城,走官道,旗帜仪仗全套铺开。”
他的手指在铜牌上敲了一下。
“我从西门暗道出去,只带二十个人,谁跟出来——谁就是内应。”
林大雄的炭笔悬在半空。
季永衍往椅背上一靠,偏头扫了一眼窗外。
……
上官鸿府邸的灯火亮了一整夜,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灭。
季永衍没等天亮。
卯时刚过,卫琳带着三百人从北门出城,旗帜仪仗铺了半条街。马蹄声震的城门口卖早点的摊贩全缩了脖子。
太子巡防城北大营的消息,半个时辰之内传遍了六部衙门。
与此同时,皇城西侧一条废弃的排水暗道里,季永衍弯着腰往前走。暗道很窄,两个人并排都挤不下。头顶的砖缝往下渗水,一滴一滴砸在铁甲上,冰凉。
他身后跟着二十个人,都是卫琳手底下最利索的。
没穿甲,一身短打。腰上别着窄刀,脚上裹了布条,踩在湿滑的砖面上没有声响。
林大雄走在最后面,怀里揣着那张拼好的星象图,手里攥着一根他自己做的铜管。里面灌了磷粉,拧开盖子就能发光,比火把方便,还不冒烟。
暗道的出口在城西一片荒地里,被半人高的枯草盖着。季永衍第一个钻出来,蹲在草丛里扫了一圈。
天还没全亮,雾气很重,三十步外的东西就看不清了。
“走。”
二十二个人贴着山脚往西摸了四十多里。路越走越荒,官道早就断了,脚下全是碎石和枯枝。
到了静灵苑外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静灵苑的围墙塌了大半,青砖上长满了苔藓。墙根底下堆着不知道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