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把圣旨搁在桌上,没打开看第二遍。
窗外有声响传过来。
砰。
是登基大典配的礼炮,一轮接一轮,从太和殿方向传过来。
隔了半座皇城,还震得窗棂嗡嗡响。
天黑下来之后,烟火起了。
一朵一朵从凤仪宫方向升上去,在黑色天幕上炸开,红的,金的,紫的。
碎光往下洒,映在承乾宫的屋瓦上,一闪一闪。
梦思雅坐在窗前,手搁在肚子上。
肚子又大了一圈,撑着素色衣衫,绷得紧紧的。
烟火的光打在她脸上,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她没笑也没哭。
脸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平静得有些吓人。
手指在肚子上摩挲着,一圈一圈,很慢。
亥时。
烟火停了。
承乾宫外的石板路上响起脚步声,很重,走得不稳,左脚和右脚的间隔不一样。
门被推开了。
季永衍站在门口。
龙袍还穿着,冕冠摘了,头发散了一半搭在肩上。
腰间的玉带歪了,没系好。
他身上一股浓得呛人的酒气,混着夜风里的寒露,灌进屋里来。
他进了门。
靴底在地砖上拖着,走了三步,膝盖撞在小几角上,茶碗倒了,水洒在地上。
他没管。
梦思雅从窗前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