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的门猛的拉开。
稳婆冲了出来,老嬷嬷六十多岁的人了,膝盖往下一磕,噗通跪在地砖上,满手是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她的裙摆上。
“皇上!”
她的嗓子都在抖,牙齿打着架,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娘娘大出血,胎位不正!”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地上,闷响。
“保大还是保小?”
这五个字砸下来。
雷劈在宫墙外头的老槐树上,白光一闪,照亮了季永衍的脸。
他血肉模糊的右手垂在身侧,鲜血一滴一滴的往下砸,砸在水洼里,溅开一圈一圈的红。
嘴张着。
什么声音都没有。
“保大!给朕保大!”
季永衍一脚踹翻了跪在地的稳婆,老嬷嬷的身子横着飞出去,后背撞在门框上,闷哼一声滑坐下来。
他拔剑。
长剑出鞘,剑尖直直的抵在太医院院首周延年的脖子上,剑锋压出一道白痕,老头子的喉结吓的上下直蹦。
“保大,谁敢动这个孩子的心思,朕先砍他的脑袋。”
周延年两条腿打颤,噗通跪了下去,膝盖骨砸在地砖上咚一声响。
“皇上,老臣尽力。”
内室的门大敞着,血腥味从里面涌出来,浓的呛人,秋禾端着第五盆热水冲进去,盆沿撞在门框上,水泼了一半,她顾不上,跌跌撞撞的扑到床前。
床上的梦思雅已经不成人样了。
脸上没有血色,头发全湿了,黏在额头和脖子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嘴唇咬破了,上唇下唇全是齿印和血痂,下巴上挂着一缕从嘴角淌下来的血丝。
她的手死死抓着床沿木板。
十根手指头嵌在木缝里,指甲劈了两片,指尖渗着血,可她不松手,不是不想松,是那双手已经痉挛了,收不回来。
“保孩子……”
她的嗓子全哑了,挤出来的声音刮在人心上。
“我的孩子,不准动我的孩子……”
稳婆从门框边爬起来,嘴里的牙被磕掉了一颗,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抹都没抹,弓着腰又钻回了内室。
“娘娘使劲儿,再使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