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门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裳洇透了一片。
“老臣无能。”
季永衍手里的汤匙顿住了。
药汁从匙沿往下淌,滴在被面上洇出一个褐色的点。
“那你来告诉朕什么。”
“老臣的意思是百年老参撑不了太久了。”
周延年的头磕在地上声音打着颤。
“小皇子的底子太弱参汤只是吊命,吊的一天是一天,可参性温燥用久了会反噬。”
“说人话。”
“还能撑多少日子老臣不敢断言。”
季永衍的下颌骨绷紧了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两下。
他没吼没摔碗,把汤匙搁回碗里放在床头柜上。
“你先下去。”
周延年爬起来弓着腰退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了。
季永衍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右手的纱布被药汁洇湿了一角他没管。
梦思雅的手搁在被面上季永衍伸手过去,五根手指头盖住了她的手背。
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她的骨头硌的他手心疼。
梦思雅没挣。
安安静静的躺了有十几息。
然后她把手抽了出来。
她不急不慢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从他掌心里滑出去,最后一根小指脱开的时候,她的手往被子里缩了两寸。
季永衍的手空了。
五根手指头在被面上蜷了蜷握了个空拳。
梦思雅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身上的素衣领口拉了拉袖口捋了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