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躺在血污里,盯着头顶的帐幔,半天没眨眼。
翠儿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沈知秋忽然笑了。
笑声又轻又碎,被痛楚搅的七零八落。
“药罐子,我沈知秋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居然是个药罐子。”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褥,指节发白,眼泪顺着眼角往鬓角里流。
承乾宫。
季永衍推门进来的时候,梦思雅正坐在床沿上,怀里抱着明寒。
小家伙睡的正香,小拳头攥着梦思雅的衣襟,嘴巴一嘬一嘬的。
经过那次极寒之法的救治,明寒身上的紫黑色早就褪的干干净净了,皮肤白净,脸蛋胖乎乎的,跟寻常的其他婴儿也没有什么两样。
季永衍把冰匣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手碰了碰明寒的小脸,指腹粗糙,动作却轻的不行。
“脐带血够了。”
梦思雅嗯了一声。
“皇后呢?”
“生了个儿子,”季永衍停顿了一下,“先天心脉枯竭,是个药罐子,她怀孕的时候偷吃了虎狼之药,把孩子的根基毁了。”
梦思雅抱着明寒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孩子也是无辜的。”
季永衍没接这话。
梦思雅也没再说下去。
秋禾端着热茶从外面进来,小声禀报。
“娘娘,刘掌柜刚才派人送了个东西过来,说是急件,让您一定亲自过目。”
秋禾递上一个油纸封着的信筒。
梦思雅单手接过来,用牙咬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条。
她扫了两遍,手指收紧了。
“永衍,”她把纸条递过去。
季永衍接过来,纸条上是刘掌柜的笔迹,只有短短几行内容,“岭南暗线回报,林先生人在南岭深山一处苗寨中,身体无碍,近日频繁进出一处地下矿洞,据线人转述,林先生亲口说已经找到了彻底根治蚀骨香的法子,信物附后。”
纸条背面,用木炭歪歪扭扭画着一行现代拼音。
季永衍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