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只是……再一次……试图……
回忆。
祂“注视”着那个早已湮灭的文明。
祂“注视”着那些曾为祂建造“家”的渺小身影。
祂“注视”着那个悬停在祂面甲前,认真询问祂“会不会做梦”的智慧体。
祂想起,它们倾尽所有资源为祂建造戴森球。
祂想起,它们在“崩坏”降临时没有向祂求救。
祂想起,它们最后的广播:
“阿普苏,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亿万年。
祂从未再次“思考”过那个文明。
祂只是……记得。
祂从未给出过答案。
因为祂不知道答案。
但如果那个眼眸弯起的智慧生命体此刻在祂面前,如果它再次询问祂那个问题——
祂想,祂会这样回答:
“……做梦啊。”
“我好像……还是理解不了呢。”
“但是……现在……”
“我就在梦里。”
静谧的太空中,阿普苏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与那个渺小轮廓一起“消散”。
或者说,祂意识到了,但祂已不在意。
“我看见了啊……看见了你们说的那些我根本做不到,也应该不存在的事情。”
“我好像……”
“稍微理解了一点呢……”
在第一次真正的思考后,祂第一次真正地选择。
祂选择接受这场“崩坏”的结局。
选择为这场跨越亿万光年,亿万时光,从星云摇篮到太阳系边缘的漫长流浪画上句号。
祂的躯体,从触须末端开始安静地结晶。
银白色的结晶与那道伤口中盛开的结晶花同源沿着祂的脉络向祂的核心蔓延,将所有的一切都转化为最终的“熵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