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这个城市满大街都是黑头发的人!我根本说不清哪个是你!
“问路人也问不出来,他们都说我描述得太抽象!
“我就说黑色头发男青年比我高半个头挺帅的,这哪里抽象了?这明明很具体好吧!
“结果他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我有那么傻了吧唧的吗?”
“还有那条小吃街!
“你知道那条小吃街有多过分吗!烤面筋!铁板鱿鱼!章鱼小丸子!它们就在我面前飘香!我只能看着!”
“我最后累得在楼梯间里睡着了,水泥地唉,硬的唉……话说你就住这儿吗?你怎么住这种地方!你家有没有沙发?有没有床?实在不行给我一块能睡的地板就行,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说是说自己想要睡觉,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越说越来劲,那张娇俏的脸蛋在门缝里一鼓一鼓的,像是要把一整天的委屈全倒出来。
但是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住了。
门缝里,那双湛蓝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笑起来,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不过没关系啦。”
“我找到你了。”
“找到你就好啦。”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满足的安心味道。
门里,许曙抵着门,听着门缝里的琪亚娜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人到底谁啊?
为什么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为什么知道我住这儿?
为什么——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试图从记忆里检索出任何匹配这张脸的信息。
没有。
完全没有。
他二十七年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张脸。
白色长发,湛蓝眼睛,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快——
这种人,他要是见过,不可能忘记。
可她明明就是一副“我和你很熟”的语气。
熟到可以抱怨自己饿了一天,熟到可以向自己抱怨她睡水泥地,熟到可以用那种“找到你就好啦”的语气对他说话。
许曙沉默了。
他看着门缝里那张被挤得鼓鼓的,还在傻笑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