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一愣:“啥时候?”
“走动的时候。”阎埠贵朝东厢房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现在,就把准备好的东西——鸡蛋、糖、笔记本,拿上。趁着他这股高兴劲儿还没过,送过去。他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咱们这当爹妈的心意,他也更能领受。话也好说。”
三大妈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佩服又急切的神色:“对对对!还是你算计得准!我这就去拿!”
她转身就要去翻柜子,阎埠贵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叮嘱:“自然点儿。就说听见他回来高兴,想着他们小两口辛苦,给孙子和媳妇补补。别提钱,别提他晚归,更别问他为啥高兴。送完东西,说两句关心话就回来,别多待。”
“哎,明白!”三大妈手脚麻利地找出东西,六个鸡蛋小心翼翼放在小篮子里,两小包糖和笔记本放在上面,用一块干净布盖上。她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自然的笑容,拎起篮子,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东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三大妈脸上堆着笑,拎着小篮子走在前面,阎埠贵背着手,面色平淡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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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阎解成刚把沾了尘土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吕小花正端着两碗棒子面粥从外屋灶台进来,看见公婆突然进来,愣了一下,忙招呼:“爸,妈,你们来了?快坐。”
阎解成转过身,脸上刚才那快活洋溢的笑容,在看见自己父母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冷却,最后变成一种疏离的平淡。他嘴角扯了扯,算是打过招呼,没说话。
自从阎解成从分家里走出来,对于闫波尔的脸色一直都是这样,不冷不淡。仿佛根本没有这层关系一样。而阎解成。这样的态度,在严波尔眼里。也是啊,可笑的很,可如今他确实是想自己的孙子,也不得不当做没看见。
三大妈仿佛没看见儿子脸上的变化,依旧笑得热情,举了举手里的小篮子:“解成回来啦?累了吧?我跟你爸听着动静,想着你们小两口辛苦,正好,家里攒了几个鸡蛋,还有点儿糖,给小花补补身子。”她说着,把篮子往桌边放,“福旺正长身体呢,奶水可不能亏了。”
阎埠贵没开口,只是目光在儿子略显疲惫却带着异常红光的脸上扫过,又在屋里简朴却收拾得整齐的陈设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儿媳妇吕小花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吕小花为人处事方面。着实不错。是一个好姑娘,屋子也收拾得干净利落,平日里就在院子里看着阎福旺,也没有。不好的习惯,对于这一点,阎埠贵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阎解成看着桌上那个盖着布的篮子,嘴角那点勉强的弧度带上了一丝讥诮。他没去接东西,反而抱起胳膊,语气不咸不淡,甚至有点故意挑事地说:“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东西……不会又要算钱吧?要是明码标价,您二位就拿回去,我现在可不敢占家里便宜。都分家另过了,别到时候再跟我要钱,我可还不起。”
这话像根针,直直刺了过来。
也不是阎解成说话毒,主要是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亲爹。现如今笑脸相迎的,把东西送到他们家来,等到时候秋后算账,保不齐六个鸡蛋就变成了十个鸡蛋。再后来记不清的时候,二十个都有可能。
没别的事儿的时候。还有可能倒欠人家人情,阎解成是不想跟自己这老爹有什么瓜葛了,所以对于对方送过来的东西,也十分小心谨慎。
阎埠贵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了,脸皮一下子绷得铁青,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瞪着儿子,额头青筋隐隐跳动,眼看着就要发作这混账东西,说的这是什么话!
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精打细算,可结果现在还送东西,反倒是要让人家嘲讽一顿,这阎埠贵怎么能受得了这个气?
“解成!”三大妈抢先一步,声音拔高了些,打断了阎埠贵即将出口的斥责。她脸上笑容僵了僵,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带着责备和急切说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是给你媳妇、给我孙子的!什么钱不钱的!你爸是那样的人吗?”
她边说,边把篮子往桌子里面又推了推,仿佛这样就能当做把烟解成所说的话翻篇儿。
吕小花尴尬极了,身为儿媳妇的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看公婆,又看看丈夫。
她心里清楚阎解成对分家时公公的算计一直有怨气,可当面这么顶撞,也太难看了。她赶忙把粥碗放下,脸上挤出笑容,打圆场道:“爸,妈,你们别听他瞎说。他这是累糊涂了。你们……你们吃了吗?要不在这儿凑合吃点?我再去拿俩碗。”
她说着,就要转身去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