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和淡淡的嘲讽,嘲讽吕小花的“没见识”,也嘲讽着过去那个只能挣辛苦钱的自己,“那还用说?你男人我是没找对路,找对了路,挣钱还不跟玩儿似的?你以前啊,那是光看见我拉车流汗了。”
他顿了顿,像是回味着今晚赌桌上的风光和老刀的恭维,语气里的得意更浓了:“现在知道了吧?你当初选我,没选错人。我阎解成,不是那没本事的孬种。以前是让家里头……让一些事儿给耽误了。”
提到“家里头”,他语气不自觉地冷硬了些,显然想起了阎埠贵那精于算计、毫不留情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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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叶叶城可是好好的阔气了一回,一下子就把钱拍在了阎埠贵的脸上,估计那老头现在得后悔死了,后悔这么早让他。分了家,要不然这十五块钱没准还能分他们家一点。可就是这样,严谨生越觉得阎埠贵后悔,他心里就越高兴。
阎解成现在语气虽然不好的。得意是难免的。在严波儿那儿露个脸,又会让自己老婆这么崇拜自己,这哪一个男人能忍受的了。
吕小花听出他话里的不快,连忙顺着他的话,用充满崇拜和依赖的口吻说:“那是!我一直都知道你有本事!就是没赶上机会!现在好了,咱家的好日子这不就来了?”
这话像一勺热油,浇在了阎解成心头那簇虚荣的火苗上,让那火苗“腾”地一下蹿得老高。他干脆也侧过身,面对着吕小花的方向,尽管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他说话的语气却却露出了一抹狠劲儿。
“这才哪到哪?”阎解成的声音带着憧憬,也带着一股要证明什么的狠劲儿,“你等着瞧吧,好日子在后头呢!用不了多久,咱这屋里,就得换换样!棒子面?那是喂……咳,那是以前!往后,白面馒头,肥肉片子,咱想吃就吃!”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等钱攒够了,咱就搬出去!不在这院里挤着了!咱给福旺,买一间……不,买两间敞亮的大北房!比现在这东厢房大,比前院正房也差不了!亮堂,暖和,让福旺从小就有个好地方!”
说到这儿,他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和一种即将扬眉吐气的快意:
“到时候,也让这院里的街坊四邻,尤其是……让那整天拨拉着算盘珠子、觉得我离了他就过不好的人,好好看看!看看我阎解成,跟他阎埠贵分了家之后,到底是越过越回去,还是……蒸蒸日上,比他那个小学老师的死工资,强得多!”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格外重。分家时的憋屈,父亲平日里的算计和轻视,今晚赌场赢钱带来的巨大自信和反差,全都凝结在这句话里。他不仅要过好日子,更要通过这好日子,向父亲,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吕小花被丈夫话语里描绘的未来深深吸引了。大房子,白面肥肉,儿子的好前程……还有丈夫终于能在公婆面前挺直腰杆。这一切,都让她心潮澎湃。
“嗯!”她在黑暗中用力点头,声音里充满了信任和向往,“解成,我都听你的!你肯定能行!咱们福旺,以后就靠你了!”
阎解成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平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
吕小花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柜子里那包钱更近一些。那不再仅仅是十五块钱,而是丈夫本事的证明,是他们全家通往好日子的第一块金光闪闪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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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栋四合院。
夜深了,刘家这顿热闹的团圆饭早已散席。碗筷收拾干净,桌子也擦得锃亮。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刘国栋刚给续上的热茶,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倦容,眼皮都有些打架了,却还是强撑着。
今天这日子啊算是给聋老太太过美了,合家团圆,一大家子人坐在一桌,聊着现在的事儿,聊着以后的事儿,聊着未来的事儿。聋老太太,这辈子。感受过这样的场景,没有几回,而都在这一天全都满足了。
刘国栋看了看座钟,又看了看不住点头打盹儿的老太太,对旁边的刘国梁使了个眼色,然后温声开口道:“老太太,今儿天晚了,外头黑,路也不好走。您就别回去了,就在这儿歇一宿,这儿屋子多,都方便,一会儿让京茹的丫头收拾收拾,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