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握着,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堂屋里的座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秦京茹心上。
而此时,胡同里,四个孩子正叽叽喳喳地往刘国栋家走。
秦安邦走在最前面,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颇有些荣归故里的架势。下午的害怕和委屈,这会儿已经被带朋友来家里玩的兴奋冲淡了不少。
“看见没?就前头那院子!”秦安邦指着二十米外那气派的门楼,声音里带着炫耀,“整个院子就刘大哥一家住!可宽敞了!”
大毛和二毛瞪大了眼睛。他们家住的是大杂院,一大家子挤三间房,哪见过一人独占一整个四合院的?虽然这院子不算太大,可到底是独门独院啊!
“我的乖乖……”大毛咂咂嘴,“安邦,你平时就住这儿?”
“嗯!”秦安邦用力点头,随即又补充道,“我和我姐住东厢房,刘大哥和晓娥姐住正房。西厢房是厨房和吃饭的地方,南房放着杂物。还有房子是小念的,雨水姐也住在那里”
石头也看呆了。他家虽然只有三口人,可住的也是大杂院的一间半房,许大茂还老抱怨屋子小。眼前这院子,看着就气派。
“安邦,你刘大哥真厉害。”石头由衷地说。
秦安邦更得意了:“那可不!刘大哥是科长!管着厂里采购科呢!我跟你们说,院里还有自来水龙头,不用去胡同口挑水!屋里还有刘大哥从信托商店买的沙发,坐着可软和了!”
孩子们一边听,一边羡慕地“哇哇”叫。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天堂般的日子。
“对了,”秦安邦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一会儿见了我姐,你们可得帮我说话。就照咱们路上对好的说,是棒梗先骂人、先动手的。我姐要是生气我回来晚,你们也说,是因为要一起对清楚话,才耽搁的。”
大毛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咱们是证人,肯定把实情都说出来!”
二毛也说:“就是,本来就是棒梗不对!”
石头点头:“安邦你放心,我们肯定站你这边。”
四个孩子说着,已经走到了院门前。秦安邦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门没闩。
“姐!我回来了!”他一边喊,一边往里走。
大毛、二毛、石头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铺地,角落里还种着两棵石榴树。正房和厢房的窗户都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见屋里的人影。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京茹第一个冲出来,后面跟着娄晓娥。
“秦安邦!你还知道回来!”秦京茹的声音又急又怒,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秦安邦一见他姐那张铁青的脸,刚才的得意劲儿瞬间烟消云散,脖子一缩,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可秦京茹动作更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你这死孩子!跑哪儿去了?!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知不知道我跟你晓娥姐等多着急?!”
她气得手都在抖,另一只手已经扬起来,眼看就要往秦安邦屁股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