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打过多年交道的矢崎。
矢崎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黑色羊绒风衣,微胖的身材被裹得严严实实。
他嘴里叼着一支粗雪茄,白色的烟雾缭绕在脸前,遮住了半张松弛的脸。
他正踮着脚东张西望,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显然是在等人。
整个东风洋行里,能让他亲自站在门口等候的,只有陈少安一人。
看到陈少安走进来,矢崎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掐灭了手里的雪茄。
他快步迎上来,张开双臂给了陈少安一个用力的拥抱,嗓门洪亮。
“少安君!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
“前几天听说你要回沈阳,我高兴得好几晚都没睡踏实。”
陈少安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顺势松开拥抱,语气熟络又自然。
“矢崎老哥,许久不见,你在沈阳这阵子,发展得怎么样?”
矢崎闻言,得意地挑了挑眉,抬手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西装内袋。
“哎,也就马马虎虎,折腾了点小生意,赚了点小钱罢了。”
他脸上的得意很快褪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
“现在这局势一天比一天差,我正琢磨着,过段时间就离开沈阳回本土去。”
陈少安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摩挲着风衣的铜纽扣。
“回本土?倒也算是个稳妥的选择。沈阳这地方,早晚是守不住的。”
“不光北面的队伍在步步推进,南面的山海关,也快被攻破了。”
矢崎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认同,甚至还下意识地往门口瞥了一眼。
“没错没错!我就是看透了这点,才急着给自己找退路。”
“这片土地我们本就是强占来的,现在被赶走,不过是早晚的事。”
陈少安见状,立刻收了话头,微微侧身,朝着洋行里间抬了抬下巴。
“我们还是进屋说吧。这门口人多眼杂,小心隔墙有耳。”
“这话要是传到特高课耳朵里,给我们安个通敌的罪名,那可就麻烦了。”
矢崎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立刻往前凑了凑,把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