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日头正盛,陈少安再次接到了松下美子的邀请,前往特高课。
表面上是去汇报货车爆炸案的相关情况,事实上,这不过是遮掩——松下美子有情报要向他传递。
而这样正大光明的邀请,反倒像一把透明的伞,挡得住阳光,也挡不住暗处的窥探,却偏偏不容易惹人怀疑。
走进特高课大楼时,陈少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走廊尽头。
两名日本哨兵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影子被阳光拉得又长又薄,像两把收拢的刺刀。
他微微颔首,推开了松下美子办公室的门。
屋内窗帘半掩,光线被切割成明暗两半。
松下美子正坐在办公桌后,见他进来,起身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像往常一样,各自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台、电话底部、墙壁插座、甚至花盆的泥土表面。
确认没有窃听设备后,松下美子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紧迫:
“现在我有一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真田至叶让我抽调人手,对即将潜入沈阳城的共党进行清剿和拦截。”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不丁滑进了陈少安的领口。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也刚刚收到暗部传来的消息:共党确实有人要潜入沈阳,而且已经向暗部请求协助。
两相印证,时间未免太巧。他心里隐隐感到一阵不安,像是脚底下踩着一层薄冰,不知哪一步会碎。
“真田至叶的消息倒是很灵啊。”陈少安抬眼看向松下美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如此看来,沈阳城中的共党地下联络站,恐怕出了内鬼。不然这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传到关东军参谋总长的耳朵里?”
松下美子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却藏着一丝忧虑:
“确实如此。不过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共党那边,也就是他们准备潜入进来的那一头藏着内鬼。”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两头都有人,才传得这么快。”
陈少安认同地微微颔首,他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松下美子说: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需要在两个方向同时调查。我这边会和共党那边联络,你这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也得演得像那么回事,不能让人起疑。”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是,真田至叶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你来办,甚至连他们在共党内部埋下的那个内鬼,也交给你去联络。”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冒险。
松下美子听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谨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