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天后,守门兵卒干脆连问都懒得问了,粪夫们推着车鱼贯而出,兵卒们躲得远远的,只管坐在城门洞子里打盹。
就这样,一个月不知不觉过去了,粪夫们日日从东门进出,没出过半点岔子。
这期间,孙二牛和龚顺领着人马,说是攻打庆南县、庆北县,其实就远远围着,城墙上射几箭,城下骂几声,没什么真动静。
秦中毅那边也一样,带着兵把庆州西门堵得严严实实,可就是不攻城。
每天光看着兵卒们操练,倒像是在扎营过日子。
红龙教的独孤宝接到庆王的旨意,带着教徒赶来支援。
走到三明山、四担冲一带,正撞上尚宗旅和伍光祖的兵马。
双方二话不说就打了几仗,刀来枪往的,谁也没讨着大便宜。
红龙教往前冲了几次,都被挡回来,只好就地扎营,双方对峙起来。
庆王倒也没催促红龙教。
主要原因还是庆州目前没有危险,甚至连庆南、庆北也没有危险。
红龙教早一天晚一天来,不打紧。
这么着,两边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你围你的城,我守我的垒,谁也不动真格的。
一时间,庆州城外的战事,就这么不温不火地僵住了。
秦中毅隔三差五派些小股人马在城下转悠,放几声响箭,喊几句口号,便收兵回营。
久了,城头的守军懒得理会,只管倚着垛口打盹儿,任由城外炊烟袅袅。
这局势一缓,庆州城里便又活泛起来。
前些日子还紧闭门窗、惶惶不可终日的达官贵人们,如今又抖起了精神。
东街的戏班子重新开锣,西市的酒楼夜夜客满,城南几家赌坊更是灯火通明,骰子声能响到后半夜。
据说,有位将军府的管家,一夜之间在牌桌上输掉了三千两银子,眼都不眨一下。
最得意的,要数军师倪画了。
他深得庆王、周致雍、孙术的器重,很多官员都想巴结他。
这几日,他府上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
前来拜访的官员们,无一不是满脸堆笑,拱手作揖:
“倪军师果然高见!
敌军来势汹汹,军师断言‘不必出城决战’,如今一看,真乃妙策,军师料事如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