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条道上,神机营的中队长朱大江推着一架粪车,也向城东门走。
他比周山慢一步,掐着时辰,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东门的瓮城,是个长方形。
先进一道瓮城门,再走二十来步,才是主城门。
周山推着车,进了瓮城门。
车轮碾过石板,咕噜咕噜响,门洞里的回音闷得像肚子里打雷。
此时朱大江距离瓮城门还有七八丈。
一切都在计划里。
周山的车刚进瓮城,后头就出事了。
“你他娘的眼睛长屁股上了?”
一声暴喝,紧跟着“哐当”巨响,两架粪车在吊桥上撞在一起。
粪车歪倒,车厢内残存的黄汤子泼了一地,臭气轰的一下炸开。
“你说谁呢?老子推得好好的,你往我车上拱?”
“放你娘的屁,是你自己没长眼!”
两个粪夫吵着吵着,揪着领子扭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粪车横在吊桥中间。
紧接着,后头又跑来两架粪车,边跑边喊:“别打了,别打了”
其他人看来,后来的两个粪夫估计和打架的某一方认识。
果然,两个粪夫放下粪车就往上冲,嘴里喊着,手上拉架,可是一个粪夫大骂:
“你狗日的拉偏架。”
结果,四个粪夫扭打成一团。
四架粪车七歪八扭,加上四人打架,把吊桥桥面堵得死死的。
守门的十几个士兵,原本就百无聊赖,这会儿看见粪夫打架,顿时来了精神。
一个个笑嘻嘻地靠在城墙上,抱着刀枪,嗑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瓜子,指指点点。
“打!出拳啊!”
“掏裆啊!笨!”
“哈哈哈——”
笑声在夜色里回荡。
就在这时候,朱大江推着车走到了瓮城门口。
因吊桥被堵住了,后头粪车过不来,也没人催,其余粪夫们都在看打架。
守兵们也在看打架。
朱大江弯下腰,像是鞋底松了,伸手去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