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包上的南安兵也没有骑马,天地一片黑,贸然下山追击,担心中了埋伏。
况且两条腿追两条腿,未必追得上。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背上伏着一个人。
那人耷拉着脑袋,双手无力地垂着,随着奔跑一颠一颠。
周山定睛一看,心头一沉——趴在士兵背上的,正是潘从实!
他脸上惨白如纸,显然伤得不轻。
以潘从实的性子,若非伤势严重到无法行走,绝不会让人背着逃命。
周山再抬眼看向一号、二号高地之间的道路,只见大大小小的石块、砍倒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
这一点显然是潘从实的手笔。
北州士兵正在清理,有的抬石头,有的拖树枝。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清理出一条通道来。
一瞬间,周山确认了——两处高地,全部失守。
他策马奔到潘从实身边,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
他翻身跳下马,几步抢上前去。
潘从实吃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周山,暗淡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启禀太子……末将在一号、二号高地山脚下挖了壕沟,敌人骑马……上不来……”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声音断断续续:
“可是……北州军来了五千骑兵,他们弓箭太密集,我方将士抬不起头……
特别是对方有一员将领,手持双锤……勇猛异常,我军……挡不住……”
话未说完,头一歪,当即昏迷过去,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士兵背上。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身后马蹄声震天,第五营的骑兵已经赶到。
三百铁骑在夜色中列阵,战马喷着白气,将士们手中的马刀寒光闪闪。
周山飞身上马,同时对那个士兵大吼一声:
“把你们潘旅长背到安全地方去!”
他扭头望向前方——果然,道路已经被清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山包上的南安士兵纷纷下山,找到自己的战马,正在列队。
接下来,他们就要冲过通道。
周山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通道口冲去。
他心中雪亮:绝不能让敌人的骑兵冲过这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