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奏报上的字句逐行映入脑海:
江沙帮帮主安顺天,也就是周山。
率众抢了鸿松马场一万余匹战马,斩杀驻守北州的车骑将军朱定;
他的部下在马河渡口夺了水师二营的战船,击溃水师三营、四营以及水师直属部队,并杀死武品轩;
北州都尉冯正率两万多骑兵追击,被周山硬生生挡住。
两军交锋,死伤惨重,周山本人毫发无损,跳入江中,扬长而去。
更让鱼伯心头滴血的是:他视为爱将的裴天成居然是周小福的徒弟。
而他,现在才知道,周小福就是与自己对战的那个猜福。
自己带兵与宋良、猜福交战了那么久,却连猜福真正身份都不知道。
感到羞耻的是,是周山揭露了这个事实,而且在两军阵前公开说出来的。
周山远在长安,千里之外,比自己还清楚。
鱼伯猛地攥紧了拳头,捶在桌面上。
他恨自己!
恨自己大意,恨自己迟钝,甚至——他咬了咬牙——恨自己蠢。
其实,江沙帮与长河帮相争,他早就收到了风声,但他没有管。
若知道那个安顺天就是周山,他还会不管吗?
当然不会。
他会连夜调兵,围剿江沙帮,杀死周山。
可世上没有如果,一切都晚了。
想到这,鱼伯忍不住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愣了片刻,随即扯动嘴角,发出一声苦涩的自嘲。
说起来可笑,当江沙帮与长河帮的争斗愈演愈烈时,他不仅没有出面压制,心底深处反倒盼着江沙帮赢。
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恶心。
为什么他盼着江沙帮赢?还得从头说起。
鱼伯执掌大权多年,心里清楚得很——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
朝堂之上,有人面上恭敬,背地里却阳奉阴违;
军帐之中,有人口口声声效忠,暗地里不知在盘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