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断裂的跳板、砸下去的滚木礌石,全都变成了填壕的材料。
原本需要宋鼎手下的士兵一筐一筐运土来填,现在守军把石料、木料扔下去,等于在帮敌人忙!
“住手!不准再砸!”
朱康暴喝一声,声音都嘶哑了。
传令兵立刻沿着城墙飞奔,扯着嗓子喊:“将军有令——停止抛砸滚木礌石!停止抛砸!”
几个正要松手推石的士卒赶紧收住,石头在墙垛边晃了晃,被后面的人死死抱住。
朱康额头青筋暴起,他意识到自己差点帮了敌人。
跳板被砸断,看似守军占了便宜,实则沟里多了几十斤石料、木料,够敌人少运好几筐土。
更可恨的是,敌军显然早就料到守军会砸,故意用几块跳板和几条人命,换守军主动往沟里扔石头。
但命令下得还是晚了些。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壕沟已经被垫高了一截,最浅处离沟沿已不足五尺。
敌人的攻势毫不停歇。
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队伍接连不断地冲上来,每波都是抬跳板的士卒在前,后面跟着抬箩筐的兵。
跳板一块接一块搭上去,有的被浇下的热油烫得冒烟,但更多的成功架设起来。
沟里的“填手”换了一批又一批,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跳下去接着干。
他们用石块、碎木、断板、土袋,甚至同伴的尸体,填塞壕沟。
壕沟上空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尘土和污泥的恶臭,呛得人睁不开眼。
到第七波结束时,壕沟上已经横七竖八架着十几块跳板,有的并排,有的叠压,壕沟被各种杂物垫起。
虽然坑坑洼洼还不平整,但步兵已经可以踩着跳板和填土勉强冲过去了。
宋军阵中再次响起震天的战鼓,这一次,步卒扛着云梯,开始全线压上。
朱康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望着城下那片狼藉的壕沟,咬了咬牙。
他知道,真正的血战,这才刚刚开始。
周山一直静静地看着,心中感叹,强攻城,太惨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