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趁热打铁,又对五辆攻城车狙击。
弩箭呼啸而出,直取攻城车的轮轴与挡板。
铁杆箭深深没入木中,有的贯穿车轮,将辐条崩断;
有的钉入车体正面,箭尾嗡嗡震颤。
城墙上弓箭手早已箭在弦上,不用朱康命令,都知道跟着他射击。
一时间箭如飞蝗,全往那几辆撞车上招呼。
弓弦声、箭簇钉木声、宋军中箭者的闷哼声混作一团。
五辆撞车停了。
有的车轮卡死,拖不动分毫;
有的车体被射得千疮百孔,推车的士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人四散躲避。
随后冲上来的士兵冒着箭雨,手忙脚乱地拽着绳索,把撞车向后拖。
城上守军趁机放箭,又撂倒十余人。
可是,即便如此,宋军依然没有鸣金收兵。
中军大纛纹丝不动,将旗猎猎作响。
后续部队还在向前移动,盾牌手举着大盾结阵前行,长枪兵跟在后面,脚步虽慢,却始终没有停下。
只是不像开始那样疯狂了。
不再一拥而上,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执拗的压迫感,像潮水退去后又慢慢涨回来的暗流。
却听宋军阵中号角吹响,声音激昂,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这是命令冲锋的号角。
城上守军被周山高超的射击技巧折服,见他一个人硬生生压住了宋军的攻势,心中大定。
此刻见宋军又要冲锋,也不太紧张。
有人擦了擦刀上的血,有人靠在垛口上喘气,老兵甚至咧嘴笑了笑。
攻城嘛,只要云梯靠不上来、攻城车冲不到门前,任你吹多少遍号角,也不过是干嚎。
许多将士都看着周山,等着他射箭,然后跟他一起射。
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就在这时,宋军中一员大将拍马向前冲。
那将身披铁甲,外罩猩红战袍,胯下一匹高头大马,鬃毛飞扬。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将领,有的持旗,有的举盾,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冲出阵来。
马蹄踏在已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溅起泥泞与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