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子又快又稳,背篓里的柴刀、铲子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很快,他便在一片潮湿的洼地前停了下来。
他准确地辨认出一株株草药的所在——七叶一枝花藏在腐叶之下,石斛攀附在湿润的岩壁上,茯苓的菌核隆起在松根旁。
他动作极快,左手拨开杂草,右手挥锄便挖。
泥土翻飞间,药草连根带须完整地落入掌中,再被轻轻放进背篓。
不过两炷香的工夫,背篓里已经堆了小半篓。
周山感觉差不多了,直起腰,无声地笑了笑,回到山洞。
他随即开始化妆,一炷香后,化妆完成。
铜镜里映出的,不是目光锐利的汉子,而是一位饱经风霜的采药老郎中。
脸上皱纹纵横,仿佛记载着数十载山间行走的风雨;
花白的胡须稀疏地垂在颌下,被山风与岁月染得没有一丝杂色。
他微微佝偻起脊背,双手缓缓抚过青布衣裳上深浅不一的草药渍痕——那是用茶汁与黄柏水做旧的效果,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洗不净的泥土。
背上那只背篓装着新采的草药,散发着中药材的苦香,几片黄精叶子从篓缝里探出头来。
他拄起一根黄杨木杖,试着走了两步,步履间竟带出几分蹒跚——那是常年负重登山的老人才有的步态。
当他走出山洞时,守在洞口的赵理之、王龙看到他,震惊得瞪大眼睛,张大嘴。
周山笑了笑,笑容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漾开,像极了一个慈祥的乡间老者。
他知道,赵理之、王龙认不出自己了。
周山再次走进黑暗,向那座院子奔去。
他心中一直在想一件事。
之前,赵理之、王龙已经查清,院子哨所和山洞哨所都是宋良设置的。
按照常理,院子哨所遭到攻击,他们一定会通知山洞哨所。
可是,院子哨所没有派人去。
这有两种情况:
一种可能:山洞哨所里面的人知道院子哨所位置,可是院子里的人不知道山洞具体位置;
另一种可能:他们有规定,院子哨所无论出什么事,都不准去山洞,以防被人跟踪。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山洞哨所有古怪。
那么问题来了,宋良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个山洞哨所,山洞里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