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那句“有失偏颇”,也许是因为“不会让野兽糟蹋你的身体”,也许只是因为,
在所有周家人都把他当成敌人、当成叛徒、当成一个该死的老狗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过来,蹲下身,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周山静静地听完,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慌张的神色。
淡淡地说:“本太子说过,绝不允许异国暴徒染指我大安朝领土,本太子有办法干掉他们。”
周山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不是逞强,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既然说了绝不允许,那就是绝不允许。
至于办法是什么,不需要在这里跟一个将死之人说明。
周小福听了,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感慨。
他的眼睛慢慢合上,如同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把最后一点光亮收进了里面。
呼吸从急促到微弱,从微弱到无声。
那只蜷在血泊里的手,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松开了,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攥了一辈子的东西。
周山蹲在原地没有动,静静地看着周小福的脸。
那张脸上所有的痛苦、不甘、愤懑,都在最后那个笑容之后消散了,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安详。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为祸一方的敌人,也不像一个叛逃多年的家奴,只是一个很老、很累、终于可以休息了的老人。
风吹得周山的衣角微微摆动。
他伸出手,把周小福衣襟拢了拢,遮住了那道致命的伤口。
远处,夕阳正在沉入群山,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泼洒的血浆。
周山挖了两个坑,一个坑埋葬狼尸,一个坑埋葬周小福。
忙完这些,天彻底黑了。
他没有再停留,向回走。
回到山洞,赵理之、王龙闻讯赶来。
周山轻描淡写说了山洞事,赵、王大惊,两人长期参加战斗,能理解战斗有多激烈,难度有多大,内心只剩对太子的敬佩。
周山命令两人,明日一早,带兵铲除那个院子哨所,能杀尽杀,一个不留。
赵、王答应一声,连夜部署。
周山卸妆、洗漱、吃饭、安心睡觉。
他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后,守在门口的战士见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