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贽轻轻地嗯一声,双眼望着拔步床的床架,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
裴织幽幽地唤了一声。
秦贽低头看她,就着渗进纱帐的灯光,能看到她脸上柔和清丽的轮廓,像淌过月光的泉水,清澈干净,温柔动人。
裴织想了想,原本想继续和他解释自己的来历,又觉得解释起来实在麻烦,看这位殿下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
最终温声说:“殿下,睡吧,别多想了。”
秦贽抚着她的面容,声音沙哑,“阿识,孤拿你的功劳去换恩典,你可怨孤?”
“怨你什么?”裴织嗔道,“难不成真让父皇封我个官当不成?太累了,我不干。”
要是她真想干一番事业,当初就不会选择嫁给他,早就找个借口远遁出京,从其他地方着手,同样能让大禹改变成她想要的模样。
可那样实在太累了。
上辈子牺牲之前,其实她的身体已经快要熬不住。
人类和丧尸斗了十年,这十年期间,她和那些智慧丧尸斗,抢地盘、抢资源、拯救人类……她实在太累了,累得每天都想要闭上眼睛,从此长眠。
可她放不下基地,放不下同伴。
最后她虽然牺牲了,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这辈子,她将之当成上天对她的一种补尝,只想安享退休生活。
她想像正常的女孩子那样,谈个恋爱,结个婚,当她老时,和心爱的丈夫手拉着手闭上眼睛离开这人世,过着平凡又安稳的生活。
她可以培养温如水,拿出能改变大禹的东西,让大禹变得更好。
这些是她日后安稳平凡生活的保障。
所以对于那些身外之物,她并不是那么在意。
两辈子,她都有无上的权力,其他的对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裴织凑到他耳边轻轻地笑着,声音柔软,“殿下,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与其让父皇和皇祖母纠结如何赏我,不如先求个恩典,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样他们不会觉得愧对我,继而忌惮我……”
她自然接受他的好意和庇护。
一个人的能力太盛,赏无可赏时,会让上位者忌惮。
裴织虽然不怕,可也不想让这男人为难,这是她选的男人,将来要手拉着手一起离开人世的,哪里舍得让他承受这些?
他就该做个骄矜傲慢的太子,他的聪明和才能都放在治理这国家之上,她只要在他身边安心享受成果,需要时给他出主意就行。
秦贽再次搂紧了她,将脸埋在她颈项间,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朝她倾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