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摇篮抬首看去,秦稽就那么站那里,身着红袍,长身玉立,面容依旧和当初一般俊逸无双,浓眉中间轻轻蹙着,让人恨不得上前去抹平他眉宇间担忧。
当年谢摇篮被师尊带上清羽山,懂事起就痴恋这位总是站她前面师兄,足足痴迷了几百年。谢琅知晓后没少嘲笑她,“小姑娘有多幼稚单纯,你倘若喜欢他,你那师兄岂能不知?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倘若你长得漂亮些,像为夫这般,你喜欢他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装糊涂,再倘若你有化神期修为,他是拒绝不得。你倒好,被人嫌弃还不自知,美其名曰暗恋!哼。”
谢摇篮浅笑着摇摇头,将谢琅声音从脑海中赶出去,直直看着秦稽师兄眼睛:“师兄,好久不见。”
红毛球很不满谢摇篮跟秦稽说话,晃荡她小腿幅度越来越大,终是秦稽忍不住伸手将阿绯扶起来,她死活拽着谢摇篮裙角不松,谢摇篮皱了皱眉,当即以手为刀甩出一道银弧将阿绯揪住那片裙摆割掉。
阿绯一怔,愣愣了一会儿,又忧伤地蹲门口缩成了个红团团,只露一双眼睛泫然欲泣地看着谢摇篮后背,手里狠狠揪着谢摇篮割下裙摆,攥得指关节惨白。
谢摇篮朝殿里面师父跪拜下去,“不孝徒摇篮拜见师尊。”
栖云是元婴期大能,情绪控制早已炉火纯青,他按捺下激动,反倒舒了口气:“当年映日岭一别,一晃过去二十余年,那时候映日岭山下找不到你尸首,长生殿你魂灯也未灭,为师也就一直盼望着有朝一日重逢之时,如今,总算了却一段心事。”
栖云三十岁左右年纪,一身洁白道袍,双眸微垂,神态傲然出尘,行为举止皆是芝兰玉树君子之姿,几乎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有人附栖云耳边说了什么,他点点头,微微一笑道:“今日是你师妹和你师兄双修大典,你我师徒待典礼过后再细聊,莫要误了时辰。”
谢摇篮垂首称是。
正这时蹲门口红团一瞬间爆发了:“师父我不要和师兄双修了,我……我只要师姐,我知道师姐喜欢师兄,我把师兄还给师姐好不好!”
栖云敛眉,厉声呵斥:“胡闹!”
谢摇篮眉眼平静地点头附议,确实胡闹。
隐隐觉得又有什么玩意拉她裙摆,谢摇篮低头一看,萌萌又用恨铁不成钢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她小声问。
萌萌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小孩子脆生生声音大殿里是分外引人注意:“母亲,听你师妹意思,你曾经竟然中意这种炉鼎吗?”
谢摇篮晃神:“什么?”
萌萌指向秦稽,皱眉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像是勉强忍受什么一样:“既没有上佳灵根也没有出众仙格仙姿,机缘气运似乎也只是普普通通,即便从容貌上来看,尚且不及父亲十分之一,你曾经竟然中意这种炉鼎吗?”萌萌对自家娘亲嫌弃溢于言表。
“没有!”谢摇篮慌张否认。
萌萌这才认真点点头:“如此甚好。”
“摇篮,这是你儿子?”殿内唯独栖云表情不变,尚能温和提问,其余长老管事皆落了一地下巴。
谢摇篮说:“是,师尊。”
萌萌看了栖云一眼,微微点了个头,透出些许尊贵和傲慢来。打过招呼,谢萌萌继续板着脸教育娘亲:“纵使母亲真打算挑选炉鼎,也要选择灵根合适者,倘若灵根不和,机缘气运能弥补好,容貌虽然也重要,可万万不能仅仅以容貌为重,罢了,依我看这殿内只有他吧,不过,还得等两个月后,他才算是能勉强入我眼。”
胖乎乎手指往堂上一指,谢摇篮顿时觉得脑袋如同被天雷劈过,周遭寂静无声,连门口哭闹红球都没了动静。
良久才响起谢摇篮干巴巴道歉:“犬子淘气,并不是故意亵……亵渎师尊,还望师尊……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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