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颙原也听过曹家有族人曾在内务府任职,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一番牵扯。
丰润老家,他只在当年随父给老太君送殡时到过。当时乱糟糟的。并无觉得不妥当。现下想想,却是并没有祭祖、拜祠堂这些。
不过曹颙毕竟同曹寅不同。没有将亲族地名分看得有多重。
在他眼中,亲戚就是亲戚,合得来则处,合不来则远着,左右不用一个院子生活。
丰润那边的族人,虽说没有出五服,但是毕竟不少面也没见过的。哪里能生出亲近之意来?
“倘若你这一代,仍是无法完成你祖父归宗遗愿,那……那你定要振兴家门,使得子孙后代以你为荣!”曹寅望向儿子的目光,满是期待。
“父亲……”曹颙被这滚烫的目光炙得满脸发红:“父亲博学多才,为人孝义忠正,才是中兴曹家之人。”
这几句话,倒不是奉承。
虽然曹寅不算是好父亲。但是曹颙曾目睹他在江宁时为了公事三更睡五更起的辛劳。也见过他同名流往来,相应唱和的文采风流。
曹寅对儿子始终不甚满意地原因,可能也同曹颙在诗文上无进益有关。
曹寅听了儿子地话,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摆摆手,道:“不算什么。不过是为皇上尽犬马之劳罢了。与家无益,若不是你当年直言点破为父,怕为父还要自欺欺人下去。熬到变天之时,却是难逃抄家灭族之运……这几年来,又是你在京城操劳,维持家族体面,为父甚是羞愧……”
“儿子没做什么,不过是秉承父祖余萌……”难得听曹寅说这么多话,曹颙这边也多了亲近之意。
“你老成持重,为父本当放心才是。只是官场之中。多地是鬼域魍魉。有些前车之鉴,晓得了。也能少走些弯路。”曹寅和颜悦色地说道,望向儿子地目光,是毫不掩饰地欣赏,再也没有以往的挑剔:“为父算是想明白了,你虽在儒学上有所不足,但是处世宽厚,无贪婪之心,只要得遇名主,不难成就一番功业。”
虽说不喜欢曹寅平素的挑剔,但是这般直白的夸奖,却也使得曹颙有些别扭。
说起来丢人,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得到父亲的肯定,他跟个小孩子似的,心里隐隐地有几分窃喜。
“名主……”曹寅低声沉吟着:“那位爷性子是出了名地喜怒不定,不过你也不是爱出风头的,想必也能入了他的眼。不管如何,皇上这边,你还要越发恭敬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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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春园,太后宫。
李氏与初瑜婆媳毕恭毕敬地给太后行礼,太后正月病了一场,在汤泉养了这些时日,但是看着还是有些清减。
不过,看到李氏来了,太后脸上却是添了笑模样,精神好了许多。忙叫身边的宫女,去搀扶李氏起来。
李氏正月里因长生出花儿,没有入宫请安,太后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着她,拍着炕沿招呼李氏上前。
李氏学了一年多蒙语,说起来虽显笨拙,但是日常用的话也多听得懂了。
看着德妃与宜妃两个,都在炕下椅子上坐着,李氏如何敢往炕上坐,连忙辞了又辞。
太后见她顾忌身份,就叫人搬了小杌子,挨着炕边放了。
李氏这才敢上前,挨着边坐了,听着太后说话。
太后絮絮叨叨,如同对自己子侄般,问起了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