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女人彻底卸掉了底气。
从前的花容月貌不在了,变成了一个丑鬼,回家咋着见初九?
他会不会嫌弃俺?会不会不认俺?
因为镜子里的自己,本人都认不出来了。
半张脸撕没了,几道伤疤从嘴角的位置一直扯到眼角,划破了额头。
这样半夜赶回家,跟鬼一样,还不把初九吓死?还不把爹娘吓死?
咋办,咋办?
红霞捂着脸哭了,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李婶过来安慰她:“闺女,你又咋了?”
红霞说:“娘,俺改变主意了,不回了。”
李婶问:“为啥啊?”
红霞不说话,就是哭。
李燕明白了,说:“妹,你回吧,初九不会嫌弃你的,真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不会在乎你的容貌。”
红霞说:“姐,容貌是一个女人的命,俺的命都没了,咋见他啊?”
李燕说:“你为她受了那么多苦,他嫌弃你,就不配做男人,走!姐跟你一起回去!他不要你,我就踹死他!”
红霞说:“俺不回!还是等等,等等再说吧。”
李婶问:“你不回家,那孩子咋办?毕竟是杨家的种啊?”
红霞咬咬牙:“有机会,先把孩子送走,也算俺没白跟初九相好一场……爹,娘,姐,俺求求你们,千万别让他知道俺还活着,免得俺把他吓着,求你们了……。”
李婶跟李叔叔相互对视一眼,只好点点头,暂时替她保守了秘密。
前前后后,她在李燕家住了两年的时间。
在乡下,媳妇死去当年算一年,第二年算一年,第三年过完周年,就等于一方守够了三年,可以迎娶新的女人了。
那个时候,我正在迎接承包荒地第三年的丰收,山村里热火朝天,一副忙碌的景象。
一路上都是车水马龙。按说,红霞是不用回家的,到农贸市场就可以找到我。
她那句等等再说,等于毁掉了自己的一切,也错过了我跟她所有的机会。
红霞在家里苦苦思索了好几天。
终于一天,她问李燕:“姐,初九是不是开始到农贸市场卖菜了?”
李燕说:“是,农贸市场就在咱家门诊部的斜对面,白菜上市,他每天应该去。”
红霞说:“那你能不能安排时间,让俺见见他?俺想他实在想得不行。”
李燕说:“没问题,我找时间把他灌醉,拉旅馆里,把房间钥匙给你,你爱咋折腾他,就咋折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