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开走了,渐渐远去,整个心才平静下来。
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有一种解脱的释然,也有一种恋恋不舍。
解脱的是,她终于走了,翠花至少不会被人拉进奶奶庙受苦,将来也不会被拉进城里烧掉。
不舍的是,她没有留下新药的消息。万一上面有新药下来,不知道该找谁。
这丫头最好别回来。
赶着牛车再次回到家,已经日落西山,将犍牛栓进槽子里,赶紧吃饭。
娘已经做好了饭,包的是扁食。
所谓的扁食就是饺子,年还没过,先尝尝饺子馅的咸淡。
此刻,仙台山的人都在准备过年,尽管大暗病还没有过去,可年该过还得过。
只是没有从前那么热闹了而已,舞社火没人准备,舞龙舞狮子,踩高跷也没人筹备了。
因为至少三分之一的男人,都被关进了奶奶庙的铁笼子里。
我端起一碗饺子进了红薯窖,说:“嫂子,吃饭了,今晚娘包的是扁食。”
红薯窖里很黑,嫂子竟然没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隐隐约约看到翠花躺在小床上,蒙着被子。
我过来拉她,说:“嫂子,吃扁食了。”
哪知道女人一下缩进了被窝里,蒙上了脑袋,慌乱地好像产蛋的母鸡。
“初九,你别碰俺,嫂子……脏。”
不由得大吃一惊,赶紧扑过去问:“嫂子你咋了?”
翠花说:“俺丑,不能见人,你别看,别看……。”
我说:“是不是发烧了?我摸摸……。”
伸手摸过去,没想到翠花却一声尖叫:“啊!别过来!”
这一声尖叫很大,声音在地窖里特别洪亮。
又吓一跳,赶紧打亮了手电,仔细一看不要紧,吓得我魂飞魄散。
嫂子的暗病,终于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