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当然不发工钱,因为那条路是给山里人自己修的,不是为我杨初九一个人修的。路修出来,大家都会走。”
二哥说:“那人家凭啥跟着你干?谁肯抛家舍业跟着你杨初九出白力?谁都有老婆孩子要养活啊?”
“可路修不出来,菜卖不出去,难道老婆孩子就能养活了?”
赵二哥道:“初九你太天真了,村民都是鼠目寸光的,他们图得是眼前的利益,没钱,你招得起来人吗?”
我说:“咱可以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
二哥说:“好,明天你就试试,用喇叭喊一下,招起来人,你二哥一马当先!给你做先锋!”
就这样,二哥跟狗蛋离开了。
二哥说得没错,我还是太天真了。
起初嘚瑟地不行,觉得利用自己三年积攒的口碑跟信誉,必定会一呼百诺,召集一支强壮的修路队。
可事情大出我的意料,接连用村子里的大喇叭喊了三天,嗓子都冒烟了,竟然一个报名的也没有。
满大街的男人坐在那儿聊天打屁,谈笑风生晒太阳,东家寡妇西家闺女瞎扯,都跟没听见一样。
好像老子的话是放屁。
第三天黄昏的时候,还是没人报名。
走出大队部的门,街口好几个男人问:“初九,你在喇叭里瞎嚷嚷个啥?”
我说:“村子里成立修路队,谁愿意参加啊?”
人群里有人问:“干一天多少钱啊?”
我说:“不给钱,白干,这是咱们山里人自己的路,将来要自己走,哥,报名吧,你家的菜车也要从路上过嘞。”
几个人立刻摇摇头。
这个说:“不给钱谁干啊?”
那个说:“杨初九,你吃饱了撑得吧?路又不是你自己走,闲劲出力!”
我是闲劲出力吗?难道你们这伙人不走?
谁知道下一个掉进山沟的是不是你们自己?是不是你们的老婆孩子?
于是我一生气,返回了大队部,扩音器打开,大声又喊了起来:“明天上山修路!每家每户安排一个壮劳力!谁不来,大队承包的荒地立刻收回!”
喊完以后,关闭扩音器回家吃饭去了。
可即便这样,还是一个报名的也没有。
这一下,我真的成为了光杆司令。
晚上吃过饭,躺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唉声叹气,觉得这群山民真没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