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昶却还是摇头:“孤心意已决,休要再提。”
待李锦宜退下,大殿之中略微有些繁杂声。
刚刚还不太明白的朝臣,此刻也都看清楚,这是李锦昶做的最大的局。
三请三辞多么漂亮,又多么义正言辞。
谁会说他不忠不孝,谁会说他心机上位呢?
那些鼎力他继位的言论皆是旁人言,他自己可是一个字都没讲。
姚珍珠即便什么都不懂,也没见过这些朝臣,她也隐约意识到,今日的宴会或许不会那么早便结束。
姚珍珠心里想,是否要出现第三位请立之人?
果然,她这想法还未落地,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椅子晃动声响。
姚珍珠抬头看过去,只见李锦昶主位边上最近的一套桌案前,站起一名老者。
他似是花甲年纪,他未穿官服,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粗布长衫。
姚珍珠同样不认识他,却知道他身份一定不简单。
果然,他这一起身,李锦昶便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想要过来搀扶他。
老者摆手,他自己颤颤巍巍走出桌案,一不一定往前走着,脸上不见丝毫喜悦烦忧,似乎很是平静。
他来到大殿中央,肃立在李锦昶面前,认真看着他。
李锦昶被他看了一眼,竟不敢对视,几不可查地挪开了眼眸。
老者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却让李锦昶心里发虚。
他不敢再看。
老者名姜壬,是曾经的太子太傅,是他的启蒙老师,也是大褚名满天下的大儒。
在李锦昶弱冠那一年,老者便上表老迈不堪大任,且太子业已长成,不需他再如何教导,请以致仕。
当时洪恩帝自然不答应,但姜壬态度坚决,几番请辞,最终还是回家养老,不再过问朝政。
他今日特地前来,朝臣本就心中疑惑,现在见他出列,立即便知是因何事。
大多敬仰老先生学问人品的朝臣们,此刻也只得在心中悄悄叹息。
情势所迫,即便是姜老先生也不得不低头。
时也命也。
“殿下,”姜壬开口,“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请以国事为重。”
他就说这一句,便躬身冲李锦昶拱手,李锦昶忙上前一步,扶起了老太傅。
“恩师不必多礼,折煞学生也。”
姜壬再度看向李锦昶,他年纪大了,已经致仕多年,不再过问朝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