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就是白起的继承人。
他李信将要继承白起未竟的事业,完成武安君昔日没有做到的事情。
他李信,甚至还将超越白起。
“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万,乃天下大国。然武安君兴师以与楚战,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楚王之先人,楚人震恐,东徙而不敢西向。”
李信站起来,在赵佗面前,声音激昂的说道:“我李信不敢与武安君相比,以数万之师就可拔楚都,但今日之楚国也绝非昔日的天下纵长。”
“如今,我手下的兵卒比武安君多,今日的楚国比昔日的楚国弱,我还有昌平君为我辅翼,如此对战,如何不胜?”
“大王命我伐楚,此乃天命!”
李信越说越夸张,一张脸涨的通红。
“是昊天欲要让我,来完成武安君昔日没有做到的灭楚之事!”
“我李信,此番必灭楚国!”
赵佗怔在榻上,愣愣的看着眼前激昂慷慨的李信。
李将军,比之燕地时,似乎还要自信傲慢。
赵佗转念一想,似乎也是正常。
人,从来都是被环境所影响。
在无穷的赞誉,无穷的夸奖面前,哪怕是再谦虚的人也容易被击倒。
更别说是李信这种,本就极度自信之人。
辉煌的战绩,大王的夸赞,王翦的隐退,公卿世族的争相巴结,还有无数将李信视为英雄的秦人。
那一句句赞美的声音,足以将李信的信心推上顶峰,让他彻底迷失自己。
白氏献上的女子,更是给了他一个类似于“天命”的感觉。
李信灭楚,仿佛是上天给予他的使命。
“赵佗,你在魏地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你追袭魏军于荥阳,大破魏咎于单父,那般果敢勇锐之气,与我何其像也!”
“你虽年少,却真是天生的将才。故我一直将你视为臂膀腹心,才会在大王面前要你随我一同伐楚。”
“如今大王将要统一天下,正是吾等男儿建功立业,驰骋九州之时。此番,我当与你共灭楚国社稷!”
李信意气风发,目光灼灼的看着赵佗。
在那炯炯目光之下,原本受尉缭所托而来的赵佗,再也说不出任何劝谏的话语。
这种状态的李信,谁能劝他谨慎?
哪怕是辩才无双的郦食其来了,怕也无用。
“佗,此番伐楚之役,定然襄助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