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脖颈绷出倔强的弧线,像一只不肯低头的白鹤。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没有眨眼,只是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那里,素白的墓碑群正在晨雾中依次显现轮廓。
她没有哭。
或者说,她在用全部的力气,把哭声咽回喉咙里,咽回胸腔里,咽成一块沉在心底永远无法融化的冰。
杨雪丽靠在杜婉莹身侧,一只手紧紧攥着婉莹的衣袖,指节泛白。
她哭了太多次,此刻已经没有眼泪,只是无声地、一阵阵地颤抖,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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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淼淼。
她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一名短发女警卫为其撑着一把大黑伞。
她一身黑色的孕妇装,剪裁特意放大了腰腹的尺寸,但仍能看出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那隆起很轻,很浅,是刚刚能让人察觉的弧度。
像春天第一粒种子破土前,泥土表面那一道细微的、温柔的裂痕。
从一周前的那个夜晚,从公公顾建国带着那种无法言说的、灰败如死的神情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一片苍白的、嗡嗡作响的虚无。
她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七天的。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喝水,按时在婆婆温婉的搀扶下散步。
她乖得像一个牵线木偶,每一根线都攥在家人的手里,线怎么扯,她就怎么动。
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
她知道,她不能垮。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看护她、迁就她、心疼她。
她知道。
可是——
“承运……”
她的嘴唇极轻极轻地嚅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她的手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隔着黑色衣料,覆在那微微隆起的弧线上。
那里。
有心跳。
很轻,很快。
像一粒种子,在冻土深处,还没有放弃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