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过雨水的空气,冷得像刀。。。
他突然有点想哭。。。
可他是周邦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是中州战区司令员,是此刻这片山巅之上、数千名肃立者目光所向的核心。
他之上已经没有人了。。。。这些所有落下的,必须由他来扛,哪怕是把牙齿咬碎。。。
——
身旁,父亲顾建国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母亲温婉依旧攥着那双织给弟弟的手套。
弟媳们依旧沉默地站在雨中。
身后,战区的高层将领们依旧如群山般岿然不动。
再远处,那上千名系着白麻布、身穿龙脊外骨骼的士兵,依旧伫立在雨中,如一千尊没有生命的铁像。
蒙蒙细雨,如一万条垂落的挽幛,笼罩了整座仰望坡。
海拔一千七百一十二米。
这里是黔中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也是英雄们最后的人间。
雨雾深处,那面连夜赶制的巨大战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已然湿透,却依然舒展,如一双不肯合拢的、湿重的翅膀。
它指向东南。
指向固城湖的方向。
指向那片他们誓死守护、再也没能离开的土地。
——
顾承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黑色皮鞋踏在第一级新修的石阶上,水泥表面尚未完全干透,脚掌落下时发出极其轻微的、粘滞的闷响。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滴雨水砸在另一滴雨水上。
轻得像一颗心脏在胸腔深处破裂。
但他身后,所有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