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舒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缓缓开口:
“公子是不是觉得,石枕不过是个躲在太初古关、靠异域之力成道的邪圣?”
江尘没有否认。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的崛起之路。”
苍舒转过身,面向江尘,那张蜡黄的脸上,神情少见地凝重,
“如今的人提起他,只当他是天生的圣人,生来就该坐在玄垣天都的最高处。其实他的出身低微到了极点。”
“太初古关最底层的一个矿奴,和你在星梭上看见的那些凡人没有两样,
暗石矿场里挖了不知多少年的矿石,连一套完整的功法都凑不出来。”
“可他一步一步走上来了。”
“踩过同代,最后连太初古关原本的那些大能,都被他一个个镇在了脚下。
这个纪元,多少准圣、多少名震一方的人物,如今要么死了,要么跪在他座下称臣。”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江尘。
“公子觉得,一个从矿奴爬到圣人位置上的人,靠的只是运气和修为?”
江尘没有接话。
他自然明白苍舒的意思。
一个能从那种绝境里杀出来的人,
心性、手段、布局,任何一样都不会缺。
这样的人,最可怕的往往不是他本人有多强,而是你永远不知道他在万古的岁月里,悄悄布下了多少后手。
除了巫女南星,江尘还与剑无初交手过。
寒崖关那一战,他自以为已经废掉了对方,截断经脉,废其修为,
没想到剑无初竟直接舍弃肉身,化为残魂遁走。
这种断腕的狠劲,这种对自己都下得去手的果断,比任何神通都让人心寒,重铸躯壳之后再度归来,只会比寒崖关上更可怕。
“公子。”
苍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静地看了他几息,
“你得罪石枕了?”
江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心头一跳,下意识道: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等于认了。
苍舒浅浅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讥讽,反倒透着点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