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刃,在寂静的寝殿里荡起森然寒意。
过了许久,七王爷紧绷的身子突然松弛下来,靠在床榻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外祖父、外祖母那边。。。可有消息?”
七王妃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颤,垂眸犹豫片刻才开口:“他们…只叮嘱您安心养病,还说舅父会为母妃主持公道的…”
话音未落,七王爷突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笑,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枕巾上洇出深色痕迹:“原来如此。。。到底是弃了我这枚废棋,转而投向太子了。”
七王妃慌忙跪坐在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王爷莫要灰心!您是堂堂王爷,岂会比不过一个东宫侧妃所出?只要留得青山在。。。”
七王猛地睁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良久才沙哑着嗓子道:“听说。。。前朝官员接连中毒?”
七王妃先是一怔,随即下意识点头。
“扶本王起来。”七王突然掀开锦被,挣扎着要坐起,病弱的身子却晃了晃。
他死死攥住床柱,指节泛白:“取笔墨来!我要写封信送去给…宸妃”
前去调查此次一众前朝官员中毒的太医院的众太医们,跪在地上一排。
为首的太医院元使捧着染着药渍的验毒呈文,开口道:“启禀陛下,经查证,一众前朝官员确系中毒,所幸毒量尚微,臣等已拟好药方,只需将养些时日便能痊愈。”
他话音一顿,“唯有钱首辅…因年事已高,加之除夕夜蒙圣上赐菜,独食陛下亲赏所涉毒物量远超常人,如今毒性入髓,纵使施救及时,恐也难挽。。。折损寿数。”
正熙帝猛然拍案而起,鎏金龙纹案几上的茶盏应声碎裂。
明黄龙袍随着帝王震怒剧烈翻飞,龙目圆睁似要喷出火来:“朕亲赐的御膳竟成了杀人凶器?!这分明是有人借朕之手,行刺百官!”
正熙帝周身腾起凛冽杀意,青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不对,这是要行刺朕!”
“传朕旨意,即刻封锁后宫!自皇后以下,所有宫嫔、宫眷、宫人皆要彻查!胆敢有半点隐瞒,株连九族!”
正熙帝一声令下,内廷、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后宫,搜查令似雪片般飞散至各宫。
当装着暗青色药粉的琉璃瓶,在东宫某处夹层被翻出时。
太子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中衣,挣扎着从病榻上撑起身子,连虚弱的伪装都顾不上维持,手指死死攥住床幔:“不可能!孤明明已派人将痕迹清理干净,这怎会在此?!”
他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溢出失控的质问,“到底是谁在栽赃!”
可正当太子方寸大乱时,又有消息层层递进。
当听闻各处乃至御膳房都陆续搜出同样的毒物时,他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下来,指尖颤抖着捂住心口,似哭似笑地瘫倒在枕上。
当各宫均搜出毒物的消息传来,赵皇后突然一愣、与温以缇对视的瞬间,两人眼底皆是惊讶。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好像早已脱离了掌控。
未等赵皇后细思其中关节,司礼太监已捧着明黄笺诏前来——吉时将至,陛下命皇后随驾前往祈年殿,为新岁祈福。
而本该位列首座的太子还有七王爷如今已不在场,取而代之的是五王爷昂首阔步的身影。
他身着蟒袍,腰间玉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身后十王爷垂眸敛目,十一皇子则不时偷瞄正熙帝神色,三人姿态各异,却都透着股微妙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