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大典定于辰时开场,温以缇寅时三刻便起身了。
彼时天还墨沉沉的,半点光亮无,寒夜的霜气透过窗缝钻进来。
她强撑着驱散困意,任由汤圆、徐嬷嬷和绿豆在身侧忙活,指尖拢着暖炉,才算稍压了些寒意。
梳妆极简,无珠翠满头,只挽了个端庄的圆鬓,簪一支素银扁方。选衣也弃了华艳,挑了件深青暗纹锦衣,料子厚重得体,外头仅披件玄色狐裘,挡风又显郑重。
温以缇脸上更是半点胭脂未施,祭祖本就该素净。
温家其他姑娘原不必这般早起沾祭祖的规矩,可明心阁里很快传来说笑声,绿豆轻声回禀:“姑娘,几位姑娘都想凑个热闹,待会儿要在旁观望大典呢。”
温以缇颔首应了。
待妆成用过早膳,是几样温热的粥点和温晴的母亲吴氏昨日带的酱菜。
温以缇夹了一筷入口,脆爽可口,当即颔首笑道:“这酱菜滋味当真不错。”
绿豆忙附和:“可不是嘛姑娘!奴婢也觉得好吃得紧,改日奴婢多采买些,给姑娘备着。”
温以缇笑着应了,又嚼了两口。
有这般好手艺,晴姐姐家里日子自然差不了,也算是殷实人家了。
垫了肚子后,温以缇便带着人往正厅去。
刚出院门,就见几个妹妹早候在院中,见她来,立刻笑着迎上前。
温以伊眼眉弯弯,率先开口:“二姐姐,今日你可是咱们温氏女里独一份的风光,真真是为咱们扬眉吐气了!”
温以思紧跟着附和,笑眼灿灿:“是啊二姐姐,今日就看你亮眼了!”
温以怡还用力点头,满是雀跃。
温以缇含笑扫过几人,目光落向温以萱时,却顿了顿。
少女瞧着她,神色淡淡的,全无昨日的热络,倒叫她诧异,便柔声关切:“九妹妹,可是没睡好?昨夜瞧你歇得晚,可是不习惯。”
温以萱只轻轻摇头,一言不发。
温以缇见她这般冷淡,张了张嘴,便没再多问,转身往正厅行去。
正厅内,温家众人已到得齐全,唯独温老太爷尚未露面。
一众人等都端坐堂上,见温以缇进来,温昌柏望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复杂,最终尽数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欣慰。
“好,好啊缇儿!没想到我的女儿,竟是咱们温氏一族头一个登堂参与祭祖大典的女子,为父当真以你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