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英珹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却也知道温以缇说得在理。
可他沉默半晌,还是抬眼,少年郎的眼底满是执拗与坚定:“可即便如此,我不是孩子了。我也有义务护着母亲,不能让父亲这般欺负她。”
温以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那点无奈尽数散去,反倒生出几分欣慰。
纵使珹哥儿看不透内宅的弯弯绕绕,却守着最纯粹的本心,懂得护着家人。
她眼底漾开笑意,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这话若是大姐姐今日在此听闻,定然也要好好夸你一句。”
温英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脑袋,耳根微微泛红。
温以缇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话还是要说清楚,母亲既揽下了这事,便有她的章法。我们做儿女的,只需安分守己,信她便是。毕竟,那人也是我们的父亲,这事,终究要由母亲来断,才最妥当。”
温英珹望着温以缇沉稳的眉眼,沉默片刻,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
温英衡与温以思也相视一眼,轻轻应了声“好”。
温昌柏气冲冲地甩袖离开饭厅,只觉得满肚子的憋屈无处发泄。
他本想径直出府,去寻温家几个相熟的族人诉诉委屈,也好找回点颜面,没曾想刚走到二门,便被守在那里的管家拦住了去路。
“大老爷,您留步。”管家躬身站在面前,神色恭敬却态度坚决,“老太爷有令,今日您暂且不能离府,还请您回院歇息。”
“放肆!”温昌柏怒喝一声,抬脚便要往里闯,“我难道还不能自由出入了?让开!”
“大老爷息怒。”管家半步不让,“老太爷有令,奴才不敢违抗,还请您莫要为难奴才。”
温昌柏看着管家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这是老太爷的死命令,自己若是强行硬闯,只会更丢脸面。
他胸中的火气无处宣泄,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怒气冲冲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方才饭厅里,温以萱和姚氏的哭喊他并非没有听见,可他被温老太爷当众呵斥,又被一众子女冷眼相看,脸面早已丢尽。
若是彼时回头去护着姚氏母女,只怕会被老太爷下令让婆子们一并架走,那才是真正的颜面扫地。
更何况席间还有一众小辈看着,他总不能真的闹到那般不堪的地步。
思来想去,也只能先这般“落荒而逃”,暂且避一避风头。
回到自己的院落,温昌柏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对着一旁伺候的小厮怒声道:“去,把昨日收的那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还有料子都取来装好。”
等晚点,他亲自送去给姚姨娘和孩子们,算是补偿他们今日受的委屈。”
小厮连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吩咐完这事,温昌柏才觉得腹中一阵空落落的,方才饭厅里闹得沸沸扬扬,他一口饭也没吃进嘴里,此刻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再去趟厨房,给我寻点吃的来。”温昌柏揉了揉肚子,语气缓和了几分。
小厮面露难色,迟疑着回道:“老爷,咱们是在祖宅,不比京城的府邸,厨房的人手本就紧张。方才一直忙着预备饭厅的饭。这会子宴席刚散,下人们正收拾残局,若是这会儿去让他们重新开火做饭,怕是得等上一阵子才能好。”
温昌柏闻言,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却也知道小厮说的是实情。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知道了,让他们快点,随便弄些热乎的来便好,别磨磨蹭蹭的!”
“是,是,奴才这就去催!”小厮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