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子弟就学、王府俸禄核发、国子监开课诸事,均按旧例推进;藩国朝贡往来、四夷接待规制,臣部与鸿胪寺协同料理,以彰天朝威仪。”
兵部尚书声线铿锵:“臣,启奏。北境去年屡犯大同、宣府,扰边劫掠十三次,边军已增兵戍守;西北吐蕃、回鹘各部相对安稳,然驿站、烽燧、城防需修缮加固;全国战马现存十一万七千匹,甲仗、器械、箭矢需分批补造;京营三大营操练、军纪整肃,亦需从严督管。”
刑部尚书出班:“臣,启奏。全国在押人犯共计七千四百余名,除十恶、人命、贪酷重罪外,已遵陛下新制,减等发落;
各省积压疑案一百二十七件,需限期审结,严禁拖延滥刑;地方胥役勒索、豪强欺压百姓一案,近年频发,需严查重惩,以安民生。”
工部尚书躬身奏道:“臣,启奏。黄河、淮河两岸堤坝,去年汛期多处冲损,今春需全线加固,用工一百三十万;京城城墙、宫门、官署、仓房破损处,需次第修缮;宫廷例行修葺、御道铺砌、桥梁维护,物料已预备齐全,只待开春动工。”
六部奏事完毕,彭阁老执笏出班,将六部要务汇总陈奏:
“臣,率内阁汇总六部事宜:一曰吏治当严,补缺、考绩不可懈怠;二曰钱粮当实,赈荒、漕运、军饷不可虚耗;三曰边备当固,瓦剌窥边,不可不防;四曰刑狱当清,清理积案,体恤民苦;五曰工程当慎,重堤坝,轻繁饰;六曰教化当行,正礼仪,安宗室,抚四夷。
以上诸事,请陛下圣断。”
冯阁老亦补奏:“内阁拟于三日内,将各项条陈、章程、预算全数呈上,请陛下批示后颁行天下。”
正熙帝静听完毕,目光微沉,先看向户部:
“赈粮下发,地方有无克扣?漕粮迟延,是河道不通,还是官员怠惰?军饷迟发,是库银不足,还是有人中饱私囊?朕要的是实情,不是纸面文章。”
再问兵部:“屡次扰边,是真劫掠,还是探我虚实?边将有无虚报战功、糜费军资?战马甲仗,实数与册报是否一致?”
又问吏部:“悬缺人员,其中多少是庸碌罢任,多少是贪墨罢黜?新选人中,有无攀附权贵、无实才者?京察谁敢徇私,朕绝不轻饶。”
再问刑部:“积压疑案,为何拖延?是官员不作为,还是背后有人撑腰?豪强欺压,为何屡禁不止?是地方官纵容,还是朝中有人庇护?”
最后,正熙帝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工部工程,钱粮去向必须分明,不许偷工减料、虚报开销。
礼部、鸿胪寺,藩国朝贡是邦交大事,不是通商牟利,更不是内外勾连、侵耗国库的门路。
凡敢借朝贡之名,私运物资、倒卖牟利、亏空国帑者,无论涉及何人、何国、何衙门,朕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鸿胪寺内几人眼睫微颤,彭阁老、冯阁老对视一眼。
温以缇却在此时心头微顿,陛下方才那一句听似寻常训诫,却隐隐透出几分不同的意味。她垂着眼帘,脑中却骤然掠过一幕幕,似是陡然想到了什么要紧关节,眸底极轻地一闪。
正熙帝声音再沉一分:“内阁、六部、都察院、六科给事中,一体用心。新岁伊始,先清吏治,再固国本,百姓安,则天下安。
诸卿,好自为之。”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谨遵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