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原本打着十足的算盘,一心想借着姻亲吏部大员的温家势力,把刘老太太的丧礼办得风风光光。
寻常小官家中停灵七日便出殡,他们偏要效仿世家大族,足足停灵半月,妄图借此出尽风头,扬眉吐气。
他们盘算着,若是这半月里,京中官宦世家络绎不绝前来吊唁,刘家的威望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可谁曾想,一切美梦都毁在了早朝之上陛下的那番话。
刘老太太过世的第二日,尚有几家姻亲前来吊唁,可从第三日起,门前便彻底冷清下来,一连数日,别说是车马盈门,竟连一个登门的都没有。
起初刘老爷、刘太太连同孙家众人,还强撑着不肯信,依旧抱着几分侥幸。
可日复一日,门前始终冷冷清清,连个路人都不愿多驻足,他们这才彻底傻了眼,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满心的得意与期盼,尽数化作了惶恐与茫然。
灵前的烛火明明灭灭,更显凄凉。
小刘氏连日憋屈,听闻这消息,当即眼前一黑,先是伏在灵前放声痛哭,哭自己母亲走得凄凉,哭刘家如今的窘境,哭着哭着,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事到如今,刘家再无风光的心思,连最基本的体面都守不住,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刘老太太的灵柩停满七日,便匆匆忙忙安排出殡。
更难堪的是,出殡当日,依旧没有任何宾客前来相送,冷冷清清,凄惨至极。
唯有温老太爷与刘氏念着至亲情分,匆匆赶来送葬。
可这一切,仅仅是刘家与孙家噩梦的开始。
两家人一番打听后,终于知晓,此事全是温以缇在早朝上启奏,才引得陛下震怒,隔绝两家与京中官宦之家往来。
得知真相后,刘、孙两家人恨得咬牙切齿,咽不下这口恶气,接连几日凑在一处,冲到温家门口闹事,哭喊叫骂。
温老太爷与刘氏心中,也对温以缇颇有微词,觉得她行事太过决绝,这般做法,无疑是将刘家、孙家彻底踩入谷底,也让温家沾了一身麻烦,断了这门至亲情分。
可接连几日都不见温以缇的身影,只因她早已索性搬去了养济寺暂住,压根懒得理会家中的纷争与刘、孙两家的怨怼。
此刻养济寺事务繁杂,她一心忙于正事,根本不愿与这些人争些虚无的脸面。
温昌柏得知女儿的所作所为,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就要派人去养济寺,把温以缇强行抓回来问责。
崔氏见状,连忙上前拦住他,神色冷然:“老爷这是要做什么?缇儿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你怎能随意派人扣押她?”
温昌柏怒气冲冲,梗着脖子吼道:“她就算是朝廷命官,也是我温家的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还管教不得她了?”
崔氏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字字铿锵:“自古以来,可是先有君臣,后有父子!她先是陛下的臣子,再是温家的女儿。老爷这般行事,难倒是觉得,你能大过陛下吗?”
一席话,说得温昌柏哑口无言。
刘、孙两家人连着几日堵在温府门前闹事,始终没能见着温以缇,最后没奈何,只得各自悻悻回了家。
没过几日,刘老爷照旧去衙门当差,一进门便彻底傻眼。
上官见他露面,面色冷厉,直言当初只批了他七日丧假,如今他闹事耽搁许久,早就超了时限。当即斥责他目无规矩、无视纲纪,命他归家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