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院判温声劝道:“老太太,万事别往心底死攥,郁结最伤身。”
说罢便斟酌药性改了方子,亲手施针,又依规为刘氏放血疏导淤气。
几番施治下来,刘氏只觉胸口闷堵消散大半,浑身松快不少,连忙恳切道谢:“多亏二位费心操劳,真是辛苦你们了。”
尤院判面色依旧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提点:“老太太这话不必多说,只是您日后务必好生珍重身子。若非你孙女一片至孝心急,你这身子,当真难说了。”
刘氏闻言,神色骤然复杂难言。
尤院判思忖片刻,终究忍不住提起:“你可知晓?这丫头许是刚听闻你昏厥,半路撞见我,二话不说便强将我请来了温府。我虽不托大,好歹也是太医院院判,按规制,本只专供皇家问诊——非陛下、皇后、高位妃嫔、封王皇子、赐封公主,皆无资格请动。一介官宦之家,贸然行事,实则已是犯了大忌。”
一旁大夫亦是满心惊诧,暗自心惊,原来温家那位女官竟有这般胆识?
就连他们行医之人也清楚,院判亲诊乃是皇家专属殊荣,寻常世家权贵,连沾边都难。
温家纵是体面官宦,说到底也万万够不上这份规制。
刘氏听罢顿时满心愧疚,连忙歉声自责:“都是我的不是,是我拖累了孩子,实在对不住……”
她还欲再说,尤院判已然抬手止住,沉声道:“您若真明白,往后便把诸事放宽心。一把年岁,夫君又是吏部侍郎,还有什么心结解不开?”
他前后两度为刘氏问诊,早已隐约摸清内里纠葛,索性直言规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无论是子嗣教养,还是亲族情面,一味纵容包庇,看似护着,实则是绊住他们前路,到头来终究是害人害己。”
刘氏听懂了这番苦心良言,眼眶顷刻泛红,无声落泪,终是重重颔首。
刘、孙两家人自始至终赖在温府未曾离去,小刘氏在府中多年,早已布下不少眼线。
一听说温以缇回府,当即暗中传信,两拨人立刻气势汹汹,地直奔内院而来。
另一边,温老太爷、温英安夫妇也都刚走到刘氏院外,便迎面撞上。
温英安眉头骤然拧紧,冷声呵斥:“谁准你们闯到这儿来的?”
“你这小辈,怎敢这般同我们说话!”刘太太当即横眉怒斥,扯开嗓子便喊,“温以缇呢?让那死丫头出来!”
“叫温以缇立刻滚出来!”
孙太太眼眶通红,气急败坏。
温老太爷正要开口,一旁侍立的香巧已然神色变冷,上前对着老太爷一行人躬身行过礼,而后看着这些人,“二姑娘刚入内室探望老太太,临走前特意吩咐,不许外人在外喧哗吵闹,免得扰了老太太静养。”
“你一个贱婢也敢拦我们?”孙太太正要破口大骂,话音未落,香巧竟猛地冲上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力道十足。
直把孙太太打得当场发懵,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香巧眼神凌厉,语气分毫不让:“我家主子早有吩咐,敢违令闹事者,初次便掌嘴,再敢放肆,直接丢出温府!”
小刘氏气得面色铁青,厉声反驳:“你不过是个奴才!你家主子再厉害,也只是温家小辈,这家里的事,轮不到她一个晚辈做主!”
香巧抬眸,眼底寒芒逼人:“二太太尽管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