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日早朝,殿上气氛凝重,争执之声不绝于耳。
各部官员纷纷出列,声泪俱下,据理力争,齐齐向户部讨要赈灾银钱:
“山东久旱,地裂苗枯,流民日增,需急拨粮款设粥棚、安流民,否则必生民变!”
“江南水漫田庐,堤岸溃决多处,急需银钱抢修堤坝、安置漂没百姓!”
“灾区道路阻绝,转运粮草、修缮驿路皆需银款!”
地方衙署残破,库廪空虚,弹压流民、恢复市集,无一不需钱粮支撑!
赈灾、修堤、募民、抚乱、转运、备荒……种种名目,皆指着户部国库开口。
可这几日的户部,却是异乎寻常地强硬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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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尚有官员借着温以缇的声势,顺带着能批下一些款项。
如今户部尚书却是寸步不让,牙关紧咬,谁也也不肯轻易松口。
即便有些陛下态度已有松动,户部依旧据理力争,寸步不退。
国库底子虽厚,但若这般四处撒钱,用不了多久便会库藏空虚、国用无继。
更何况,天下之大,岂能事事皆靠京中接济?
各省布政司、封疆大吏,身为一方父母,竟无一人主动筹谋,反倒齐齐上京求援,难道地方当真已到山穷水尽、一丝余力皆无的地步?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陷入僵持,吵作一团,却始终议不出个结果。
便在此时,温以缇缓步出列,肃容启奏。
她所求并非拨款,而是另一件关乎灾后长远的紧要事务:
“陛下,如今各地养济院官员已奔赴灾区一线,赈济灾民、安抚流离,不遗余力。然眼下最危急的是,在大灾之后必生的疠疫。一旦疫气蔓延,灾上加灾,死者必倍于今日。”
“纵观天下,医术最精、药材最备、法度最严者,首推太医院。臣恳请陛下下旨,从太医院抽调精干医官,另设一署,专研灾后疫症防治之法,拟定方药、传布规矩,下发各地施行。”
“更有一事,关系救灾根本,如今养济院遇事需医,皆须辗转行文地方医署,层层报批,多有掣肘。往往灾民疫症已发,医士尚且未至,不仅延误救治,更易滋生推诿、牵扯、误会,终害百姓。”
“臣恳请陛下恩准,于各府、州、县养济院之下,各设一处医济司,专隶养济寺统辖,不属地方衙署节制。内置医官、药库、诊舍,专司灾后防疫、病患救治、疫气消杀诸事。如此一来,养济院赈灾防疫可一气呵成,无需旁落他人之手,事权归一,方能救民于顷刻,不使灾黎再遭疫祸。”
一言既出,殿内一时肃静。
以太子为首一系官员当即面色一沉,纷纷出列怒声驳斥,直指她本末倒置:
“温寺卿好算计!如今南北灾情如火,灾民流离失所、嗷嗷待哺,堤坝待修、粮草待发,正事尚且自顾不暇,你不去急百姓眼下死活,反倒空谈什么灾后防疫、增设医署,分明是避重就轻、舍本逐末!”
“大灾当前,当以赈灾安民为第一要务,疫症之说尚属未然,你却先行索要建制、扩张权柄,未免太过急功近利,置万千饥民于不顾!”
“连灾民都尚未安置妥当,便想着增设衙署、另立医济司,这不是本末倒置,又是什么?!”
五王爷一党紧随其后,言语间满是对温以缇再度揽权的不满:
“养济寺职权已遍及天下,如今又要在地方养济院下设独立医署,绕开地方官署另成体系,温寺卿这是要将天下民政、医政尽数揽于一手不成?”
“灾情未平便急着扩权,未免私心过重,置朝廷体制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