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也重重点头,仰头喝了口茶,茶香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推开副书记办公室的门时,午后的阳光刚好落在办公桌的青瓷笔筒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君凌站在门口顿了顿,目光扫过室内的一切。
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还摆着原来的位置,桌角那盆他临走前叮嘱杨墨照顾的文竹,此刻正抽出新的嫩芽。
一切都和半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却又因为这半年的党校经历,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疏离。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抚过冰凉的桌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当初的提醒。
“党校培训的名额,是洪家借着‘干部轮训’的由头塞给你的,就是想把你调离Y市,断了你盯项目的线”。
这点,君凌从接到通知的那天就清楚。
洪家忌惮他抓的那些违规实锤,又不敢明着动他,便用了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想借北城的距离消磨他的锋芒,也趁机在Y市铺开势力。
至于没升职,君凌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从北城回来前,他就料到了。
洪鸣刚掌权,绝不会让他在Y市“添堵”,压下他的晋升,既是敲打,也是示威。
可对他而言,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守在这个岗位上,从来不是为了“晋升”两个字,而是为了不让前世那些悲剧重演,为了对得起“干部”二字的分量。
“也无风雨也无晴。”
君凌低声念出这句诗,指尖摩挲着杯壁。
如同曾经的他在沙湖道中遇雨,写下这句时的豁达,此刻的君凌竟与他的心境莫名契合。
洪家的算计、职位的停滞、陈炜的刁难,像是一场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可只要守住“为民”的初心。
这些风雨便掀不起真正的波澜,正如窗外的阳光,从未因云层遮挡而消失。
Y市市政府的市长办公室里,厚重的深棕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丝缝隙漏进微光,恰好落在陈炜紧蹙的眉头上。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办公桌,桌面摊着的“物流园项目推进表”被捏得边角发皱,油墨印子都晕开了几分。
“君凌居然回来了。”
陈炜低声啐了一句,语气里裹着不加掩饰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