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人群里挤出一个中年妇女。
她手里攥着一把东西,不由分说往李仕山手里塞。
“李书记,这是我自家腌的泡菜,你带回去吃……”
李仕山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大姐,这不行,我们有纪律……”
“什么纪律不纪律的!”妇女急了,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你在我家吃了多少顿饭,我腌的泡菜你没吃过?现在当大官了,就看不起老百姓的东西了?”
李仕山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那张激动的脸,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老孙家的媳妇。
那年征地拆迁那个村,他在她家吃过好几顿饭。
老孙头犟得很,死活不肯签字,他亲自去了七、八趟。
饭是这女人做的,泡菜是她腌的,每次去都给他盛一碗。
李仕山笑了,“行,我收。”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但你得让我给你钱。”
“不行!”
“那我不收。”
“得收。”
“那我给钱。”
“不行!”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死循环。
旁边的人哄地笑了,这笑声在人群里一圈圈荡开。
妇女最后没办法,嘟囔着“怎么还是死脑筋”,接过李仕山塞过来的五十块钱,又把手里的泡菜塞到李仕山手里。。
“下次回来,不许给钱!”
李仕山笑着点头:“好,下次不给。”
沈朗没有下车。
他坐在第一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一切。
看着那个被几百号人围住的身影,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看着那些颤巍巍伸出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