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沈峰声音有点闷,“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李仕山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可沈峰却很清楚,好友这张脸平静底下藏着的情绪。
这是生气,而且是压了很久的生气,而这样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还生气,说明还在乎。
说明还把他当兄弟。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刚准备酝酿如何打破这份尴尬时,李仕山忽然开口了。
“今天下午,我去看望陈婶儿了,她拉着我说了半天话。”
“她说你去年帮她儿子在影视城安排了工作,说她父亲的低保是你亲自过问的,说你逢年过节都去看她。”
他顿了顿,“她说你是一个好书记,做的不比我差。她说得很多,说了很久。”
沈峰低头不语,只是笑了笑。
陈婶的丈夫陈梁,是应急管理局局长,前年发大水的时候,牺牲了。
“可是~”李仕山的声音忽然重了,“可是她却不知道,你在替人担保十个亿。”
沈峰心里猛地一跳,随后又惨淡一笑。
他果然是为这个事情。
“我叫你峰子,不是让你真成为疯子。”李仕山的声音又高不少,心中的怒气也终于压抑不住。
李仕山起身走到沈峰面前,盯着沈峰,“在谷山,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
沈峰张了张嘴,又闭上。
是啊。
哪怕离开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年前,你牵线搭桥,替一家公司担保,从影视城那个资方那里融资十个亿。”李仕山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我不知道吗??”
沈峰没有说话。他把头别向窗外。
夜色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是不是替沈朗借的?”
李仕山追问,沈峰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回头。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却是最好的回答。
“你是不是疯了?”李仕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汽车城是什么情况,你别说你不知道。那可是十个亿,一旦项目暴雷,钱还不上了,你拿什么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