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杰脸涨得通红,没有任何反驳。
自己本就是过来求人的,自然不敢有任何放肆的举动,以免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李仕山听着郑建国的笑声,觉得有些刺耳。
他看着这个低着头、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孟令杰。
李仕山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孟令杰坚持要住如家,而且是自掏腰包。
公司应该是不再支持他的研发项目了。
李仕山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在谷山的时候,有个搞农业技术的老专家,退休后自己掏钱搞研究,为了争取几万块的经费,跑到他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下午。
那时候他问老专家,何必呢?
老教授说了一句话:搞了一辈子,放不下。
项目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李仕山看着孟令杰,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估计,华远智造或许是出于某种原因放弃了来开发区投资的打算。
或许是有人给孟令杰出主意,让他自己来试试;
或许是华远不想脸上太难看,就让孟令杰过来走个过场,回去也好交代。
只是没想到,这个孟令杰太单纯了。
自己一问,他就说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李仕山看着孟令杰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却升起一丝敬意。
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生意,但搞科研,需要的就是这种单纯。
他们为了自己的项目,可以克服内心的尴尬,可以低三下四,可以忍受嘲笑。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手里捧着的,是比面子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他们的“孩子”。
李仕山看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
“来的都是客。开发区欢迎各路朋友,今天不谈公事,喝酒。”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仕山这是在打圆场。
纷纷端起酒杯,附和着“李主任说得对”“来来来喝酒”。
郑建国也端起杯子,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多了一点别的意味。
他看了李仕山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李仕山看见了。
孟令杰慌忙端起杯子,手还有些抖。
他仰头喝完,呛了一下,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