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半棠想了想,说:“慧姐,要不……我试试看?”
“你?”慧姐一愣。
“嗯。我老板,老约翰,在码头混得年头长,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
“我看那雷老大虽然凶,但也是常在码头走动的人,我可以回去问问约翰先生,看他能不能帮忙递个话。”
“或者……至少告诉我怎么能跟雷老大搭上话,探探口风。成不成不一定,总比干等着强。”
慧姐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对!老约翰在码头是老人了,面子肯定有!半棠妹子,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
“这事儿要是成了,我们东家绝对亏待不了你,也亏待不了老约翰!”
“我先问问看,不一定能成。”狐半棠说得很实在。
回到仓库,老约翰已经回来了,正在盘点一批新到的陶罐。狐半棠等到他闲下来,才走过去,把“老鲸号”和慧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约翰听完,摸着下巴,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雷老大?那个独臂雷?是条汉子,本事有,脾气也确实臭。他弄到稀罕货捂着想卖高价,不稀奇。”
他看了看狐半棠:“‘老汤渔获’想搭这条线?他们出得起价吗?”
“慧姐说,只要货对路,他们东家不吝价钱,关键是‘徐记酒楼’那边有明确需求。”狐半棠答道。
“嗯……‘徐记’倒是不差钱的主。”老约翰沉吟着:“我跟雷老大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也没结过梁子。”
“他那个人,认本事,也认懂行的人,这样,明天早上,你跟我去东码头转转,碰碰运气。成不成,看你造化。”
“记住,少说话,多看,该说的时候,说点实在的。”
第二天一早,老约翰果然带着狐半棠去了东码头。
“老鲸号”依旧停在那里,雷老大依旧像尊门神似的守在船边。
老约翰慢悠悠地踱过去,抬了抬下巴:“老雷,这次又捞到什么好东西了?捂得这么严实。”
雷老大看到老约翰,紧绷的脸色稍微缓了缓,点了下头:“约翰老板。没什么,就是条稀罕的鱼。”
“稀罕鱼?能让老雷你都说是稀罕的,那可真得看看了。”老约翰笑道:“我这小记账的,还没见过深海真稀奇呢,带她开开眼?”他指了指身后的狐半棠。
雷老大打量了狐半棠一眼,目光锐利,狐半棠安静地站着,没避开他的视线。
“记账的?”雷老大声音粗嘎:“看鱼?鱼有什么账好记?”
狐半棠迎着雷老大的目光,平静地开口:“记它值多少价,记什么样的买家会出什么样的钱,记它在水里能活多久,离开水又能撑多久,这些,不都是账吗?”
雷老大眉毛动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他盯着狐半棠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小丫头有点意思。行,看在约翰老板面子上,让你们看一眼。就一眼,别咋呼。”
他转身,掏出钥匙打开船舱门上的大锁,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海腥味和一种奇特的、淡淡的荧光般的腥甜气息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