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婧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用力,纸角被捏出一道痕迹。
十七人未免太巧合了,但那个老者说过当时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可这四个人却还活着
虽然他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的的确确还活着,有意识,能写字,会恐惧,会渴望。
要么老者骗了她,要么这四个人不是那批人,一共有两波人进入了虚无之地,但,会有那么多窥天珠吗?
年婧将纸放下,目光落在那张儒雅的人脸上,声音不轻不重:“你们可认识一位老者?他在水生坊南街有一间铺子,那铺子的名字就叫做‘杂货铺’。”
骨头架子的手指猛地一颤,其他三个畸变者也齐齐抬起头,四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兽耳的耳朵竖起,双脸的两张嘴同时张开又同时闭上。
他们的反应太明显了,他们认识年婧说的那个人,不仅仅是认识,可能关系还不一般!
“写!”年婧点了点骨头架子手中的纸,示意他写下来。
骨头架子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戳穿:
【那是我们的结义大哥,赵伯庸!!】
年婧盯着那行字,右眼微微跳了一下,结义大哥,赵伯庸!
当时那个老者说只有他一人活着出来,可……他的结义兄弟还在这里受苦,他却没有提过只言片语。
不但没有提,还心安理得地在南街开铺子,卖着从虚无之地带出来的玉简,仿佛那些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根本不存在。
这个人……
“那你们知道是怎么出去的?或者说当初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年婧深吸一口气,心中微微沉下,继续问道。
骨头架子又写:【当年那股力量涌出来,我们四个被吞没,开始异变。】
【他不知道为何,我离的比较远的缘故,只被扫到了一下,人瞬间变老,并没有发生其他畸变】
【他看见我们的样子,吓破了胆,转身就跑了,我们喊他,他不应。我们就追他,他跑得更快了,后来他就失踪,我们以为他已经死了。】
字迹到最后已经歪歪扭扭,是握笔的手在颤抖,不仅是手更是它这个人,它们原以为已经没有了希望,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好友成功离开了这里……
年婧沉默地看着那几行字,没有出声,时伯江站在她身旁,也看见了纸上的内容,眉头拧成一个结,凌无咎几人都是表情复杂。
年婧忽然想起那个老者说“虚无之地”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想起他说“能不去,还是别去”时的那种沧桑感。
她当时以为那是善意的提醒,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一个逃兵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年婧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叠好,随意收进了腰间的储物袋。
“你们说门后面有东西能让你们恢复原样,”年婧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你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骨头架子摇了摇头,其他三个也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是那道呓语告诉他们
虽不知是真是假,但总归有了希望啊……所以他们想尝试一下
可他们从未真正进去过,每次靠近那扇门就会将他们击飞,就像是门在拒绝他们。
年婧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骨尘,转身看向时伯江,说道:“进去看看吧。”
时伯江看着她,点了点头:“一起。”
年婧又看向那四个畸变者,他们跪在骨粒上,仰着头齐齐地望着她,眼中的恐惧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