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是那些人需不需要她。”
年婧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时伯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座山峰的腰间,那里的云雾被风吹散了一角,露出一片绿意盎然的谷地
“那里有人。”时伯江说。
年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两人纵身掠下峰顶,踏着树梢和岩石,朝那片谷地而去。
谷地里果然有村落,规模还不小,百来户人家依山而居,屋舍俨然,炊烟袅袅。
田里的庄稼长得极好,稻穗弯着腰,风吹过去,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浪花。
可年婧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这片谷地的位置实在是太深了,四面都是陡峭的绝壁,寻常人根本爬不上去,也走不出去。
这里的村民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活的?
年婧与时伯江对视一眼,快步来到村口,只见那里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立着一块粗糙的石碑,石碑上没有字,只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
年婧走近了去看,那图案刻的是一个女子,衣袂飘飘,双手摊开
线条粗犷简单,可那姿态,那神韵——毫不意外又是祝羲。
时伯江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刻痕:“石料是这片山上的,刻工……应该有些年头了,至少百年以上。”
“百年。”年婧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转向村落里那些正在劳作的村民,他们穿着粗布衣裳,面色红润,看起来活得比外面许多城里的人都要好。
一个背着柴薪的老汉从他们身旁经过,年婧叫住了他,指了指石碑,问这是谁。
老汉放下柴薪,在衣摆上擦了擦手,用一种很恭敬的语气说:“这是山神娘娘。”
“山神娘娘?”
“对。”老汉憨厚地笑了笑,“我们这儿世世代代都拜山神娘娘,要不是她老人家,我们这些人早就死绝了。”
年婧问起缘由,老汉便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
原来这片谷地的人,祖上是为了躲避战乱逃进深山的,可进了山才发现,这里虽然隐蔽,却根本没有活路——土地贫瘠,水源匮乏,四面绝壁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第一批进来的人几乎死光了,就在最后几十个人跪在地上等死的时候,山神娘娘来了。
“她让山里的泉水涌出来,让石头缝里长出庄稼,还在绝壁上开了一条路,让我们能出去换盐巴和铁器。”
老汉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特别的亮:“后来有一年地震,半个山都塌了,也是山神娘娘护住了我们,山石从两边滚过去,偏偏绕过了我们村子,你说神不神?”
年婧点头认同:“神”。
老汉又指着村子四周那些茂盛的树木和花草:“你们看这些,以前这谷里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全是山神娘娘一把一把种出来的。”
“山神娘娘走到哪里,哪里就长草开花,比春天还春天。”
年婧顺着老汉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些花木间流连,忽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时伯江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姹紫嫣红的野花,开得热热闹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年婧?”
果然啊,还是她人品好,时伯江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年婧没有回答,她快步走到那片花丛前,蹲下身去,拨开杂草,露出一株只有两片叶子的不起眼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