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冒然之举,引起了皇宫守卫和大焱将士们的注意,好几把兵器亮出锋芒指向了妇人,甚至在不远处的城头上,已有弓箭手搭箭在弦,只是还未拉开。
徐年也停了下来,看向这位抱着孩子的妇人。
贺成抬了抬手,示意这些肩负重任的将士们稍安勿躁,他看向了有些被吓到的妇人,轻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妇人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抱起孩子,往贺成的方向推了推,那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有些儿被这些将士们的兵锋给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
妇人却没管孩子是喜是惧,说道:“大人,民妇……民妇之前见大人对这孩子有欣赏之意,斗胆请大人带上这孩子,收为随从,日后……日后就让这孩子牵马端茶,侍奉在大人左右。”
说是收个随从,但实际上的主要目的,就是借这么个机会,想让贺成能带着这孩子进入皇宫,保个平安。
至于进了皇宫是不是真的就安全了,这就不是妇人能够考虑到的了。
皇宫若破。
朝廷便是亡了。
到时候江山易主社稷崩塌,一个妇人又哪有本事想出万全之策呢?
贺成没有伸手接过这孩子,但也没有让人将这对母女驱逐,而是问道:“只是这孩子吗?你自己呢?”
“我?我自己……民妇只求这孩子能活下去,至于我自己,不敢给大人添麻烦,我……我会在四处躲避,若是侥幸活了下来,大人若是看得起民妇,民妇便为大人当牛做马,如若民妇没这个幸运,便当……便当从未有过这个孩子,绝不与这孩子再见。”
妇人在这破城危难当中,灵机一动也只想到了孩子的活路,却没想过自己该怎么样。
所以贺成问她的时候,她临时想出来的这些回答,其实有很多不妥的地方。
譬如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
但也已经记得事情了。
即便妇人当没有这个孩子,孩子难道就能够忘了自己有个娘亲了?
贺成真要是收下了这孩子,不管这妇人的死活,这孩子心中岂会没有芥蒂呢?
心有芥蒂,又怎么能安心让其侍奉左右呢?
妇人把贺成的沉默当成了动摇,忙又说道:“大人,您之前也听见了,这孩子他……他有报国之志,长大了肯定能一心一意为大人,为朝廷效力……”
贺成内心一叹,回头看向了徐年。
徐年笑了笑说道:“贺大人自己斟酌便好。”
贺成沉吟了片刻,尽管他知道眼前之人只是虚妄,但是直面这对母子,面对这位妇人只愿孩子能够活下去的朴素愿景,他这心中实在有些不平。
“既然如此,那你就……”
贺成想说,让这母亲带着孩子一起跟他们进皇城,但是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一道洪亮的声音从皇宫内传了出来。
“传太尉命令,愿意保护皇城的百姓,即刻便可受征入宫,无论男女老幼,但仅限一刻钟!一刻钟后,关闭皇宫城门,不再征召——”
此令一出,那些躲藏在皇城阴影下的百姓们顿时沸腾了。
他们试探性地靠近了皇城大门,确认了皇宫护卫非但没有阻拦他们。
皇城里面还出来了一些人,引导他们进入皇宫之后该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