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道宴,摆在断岳原。
不是宋家。
宋玦说,老祖立道那一夜,天灯是从断岳原上亮起来的。那就在断岳原上摆。
原上摆了一百二十桌。
一百二十,是断岳武会的届数。
那一夜,断岳原上灯火通明。
一百二十桌,从原心往四周铺开。
最外一圈,是五十宗门的弟子;往里,是十二城的使者;再往里,是断岳城的世家;最中间那一桌,是宋家。
那一桌旁边,还留着一桌。
一张空桌。
那是西街那一家武馆的。
空桌的边上,还摆着一张更小的桌子。
一张只坐一个人的桌子。那张桌子,是沈执事托人摆的。摆得离宋家那位老祖,隔了整整三桌。
宋玦看见了,没有掀。他只是笑了一下。
沈执事这二十七年,从不算错账。
今日这一摆,分明是把自己从宋家这口井里,往后挪了三尺。
宋玦不恼。
他三日前就懂了一个道理:灯亮着,宋家就在上面。
灯要灭了,宋家就摔下来。
那位沧海商盟的执事,是在灯还亮着的时候,先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戌时,宋鐏来了。
不是从原下走上来。是从断岳原北边,那座最高的岩台上下来的。
他一脚踏出岩台,整个人就浮在半空。
他没有踏地。
他就那么浮着,从半空里,一步一步,走到最中间那一桌前,坐下。
坐下的时候,原上所有的灯,一齐矮了一寸。
不是风。是那一股气。
一百二十桌人,同时把腰坐直了。
“这就是立道。”
“一步落地,天地让路。”